伊桑纳德期待的下午很快就到来了,为了彰显他对此次出行的重视,他甚至忍痛抛弃了自己配色迷之诡异的衣服和雷打不动的黑袍,换上了一身浅绿色的便服。
等他打开房门,维克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对方慵懒地倚在门框上,双手环绕,听见动静扭过头来,淡淡的吐出一句:“出来了?”
“出来了那就走吧。”
两人朝外走去,伊桑纳德处在维克后半步的位置上,两只眼睛一会儿看看地,一会儿看看维克的后脑勺。
维克的后脑勺绑着一条小揪揪,随着走路的步伐一晃一晃的,有一种诡异的萌感,看得伊桑纳德有些手痒。
伊桑纳德只能强行将目光移向别处,忍住伸手摸摸的欲望。
随着时间的推移,宏伟的城堡逐渐消失在两人身后,石板路上穿着朴素的平民肉眼可见的开始变多,各种嘈杂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两人已经进入城市居民区了。
伊桑那德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全新的城市,总体上倒是与霜鹰领没太大差别,只是这里的道路更宽敞,植物也更多,任何一处房屋的角落都可能瞥见几棵顽强生长的植株。
伊桑纳德左瞧右瞧,忽然,他的目光牢牢的定格在远处的人影上,步伐也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直到完全停止。
“你看什么呢?”
维克很快觉察到伊桑纳德的异样,他停下来,不解地顺着对方的视线一块看去。
那是一个光明圣庭教职人员。
对方穿着不沾一丝杂色的无垢白袍,在满大街的平民里相当扎眼。
在这么远的距离下,维克绝佳的视力能看得很清楚,但伊桑纳德的视力没有经过强化,只能凭借色块勉强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即使这样,伊桑纳德还是谨慎地停下来。
那一身白色仿佛戳中了什么开关,母亲死前的嘱托忽然从记忆深处里强行挖了出来,一遍一遍在脑子里播放,拉扯着伊桑纳德脆弱的神经,太阳穴开始抽痛,几年前被母亲死死攥过的手臂也开始隐隐作痛,被手套遮掩的手背更是泛起了难以忍受的灼痛。
【伊桑纳德,你是黑巫师的圣子,你一定要记得为你的族人报仇!】
【一定要,一定要想办法向光明圣庭的人复仇!】
“伊桑纳德?”
【你还记得你胸口里有什么吗?死亡之神赋予你无穷的力量!】
【你是最后的巫师,你必须要肩负起你的责任!杀了教皇!让他们血债血偿!】
女人的声线越来越尖锐,直到——
……
“伊桑纳德!”
呼——
伊桑纳德猛地回过神,终于从回忆中脱身了。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视野中第一个变清晰的是维克焦急的脸。
对方见他好像缓过来了,立刻焦急问道:“伊桑纳德,你怎么了?刚才叫你都没反应,像是被魇住了,那个光明教徒对你做过什么?”
伊桑纳德来不及回答,先重重喘了口气,一阵微风吹过让他的后背冷飕飕的,他这才惊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