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将至时,柏柯收到了曹操的来信。
他们现在在淮南已安下家,并不急着南下跑路,而原因就在这封信上。
不过,令他惊讶的是,随信一同抵达的,还有一千士卒。
柏柯心中生疑,他记得曹操用兵一向节制,很少在偏师身上投入这么多兵力。这一千人来得出乎意料,这让他一时有些拿不准曹操的用意。
所幸曹昂随信附了一封短笺,替他解开了这个谜团。
原来,袁绍在封丘退兵后,曹操曾给他写过一封信:“公路骄蹇,恐非社稷之福。倘其执迷,某当以礼相谕,然药石难救,天道好还,若有不虞,亦时命使然。足下但当顾全大体,慎勿介怀也。”
翻译成柏柯能听懂的话,就是:本初本初,相信我,这次我一定能把你弟打死。
袁绍读后大喜,当即允诺供给曹操一批粮草军械。可待曹操顺势开口求借兵马,袁绍却一口回绝。
纵然他乐见袁术覆灭,却也舍不得分兵予曹操。眼下他虽与公孙瓒暂时罢兵休战,可那人素来阴狠,难保不会暗中偷袭,他自顾尚且不暇,哪里有余力分出兵力?
袁绍不给兵,柏柯却等不起。
他一个人拉扯这支队伍容易吗?战争犹如绞肉场,当然是兵多多益善。况且此次联合曹操合围袁术本就是他的主意,要是这波不成功,哪有机会带着队伍安稳回兖州。
多一批兵,就多一成胜算。他当即提笔写了一封信,快马寄往曹操处。
信中他为曹操分析了当下局势:袁公路已被袁曹联军打得落花流水,如同丧家之犬,此时不打,更待何时?主公若是担心袁公路死后,袁本初反手对付您,确是绝不可能。黑山军此刻蠢蠢欲动,窥伺冀州边境,公孙瓒又屡次暗中袭扰,袁本初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南下相争。
更何况,主公与袁本初自幼相交,情谊深厚,对方又怎会无端与主公交恶?
信末,柏柯还不忘吹捧一下曹操与袁绍的交情,表明自己绝无挑拨之意。开什么玩笑,这个节骨眼上曹操与袁绍正值蜜月期,曹老板还得靠袁绍当靠山,他怎么可能真去挑拨这俩塑料兄弟情?
曹操看到信后,仔细一想柏柯所言极是啊。于是转头又给袁绍写了封信,顺便附上了一点小小的消息。
本初兄!你知道袁术私底下怎么说你吗?他在给公孙瓒的信里,公开造谣说你“非袁氏子”!
本初,你能忍吗本初?
你能忍我忍不了啊,本初,一回想起我们当年在洛阳飞鹰走狗的那些日子,再看看如今袁术竟敢如此造谣摸黑你,我就咽不下这口气!
本初,相信我!给我些兵,我必让你扬眉吐气,替你把这个大逆不道的造谣犯彻底扬了!
你要信我啊~
在曹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真诚劝说下,袁绍怒了,他狠狠地怒了。于是,给了曹操五百兵。
曹操:“……”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他又从自己麾下拨了五百兵,凑成一千,一并送到了柏柯手中。
柏柯站在坞堡上,望着下方列阵整齐的千名士卒,心底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大半。
再过几日,袁术就将逃至淮南,按照历史,袁术主力溃败后一路逃往淮南,却在途中遭陈瑀背刺,连城门都进不去。迫不得已,最后只得去往淮北搬救兵,靠着孙贲才勉强在淮南立足。
这一次,有曹操主力在正面吸引火力,再加上他们这支负责穿插包抄的偏师,袁术恐怕连去淮北搬救兵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