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重回身体,理智重回大脑。
喉管被割断的瞬间,王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双手立刻捂住脖子。
他直挺挺倒下。
孔倩直起身,终于看清自己干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抚上王胜的头痛哭流涕。
王胜喉间发出‘咯咯’的挣扎声,向孔倩伸出手。可惜此时他眼中的世界是模糊的,伸出去的手怎么也抓不着他想要的,最后终于落下。
身下凉嗖嗖,转头一看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金丽愣愣得站在门口。
她来找她,听见争吵取出地毯下的钥匙开门,却刚好目睹了王胜死的那一瞬间。
孔倩泪眼婆娑望向金丽,手上还扶着王胜:“救救他,我不是故意的,救救他……”
反应过来的金丽关上门,扶起孔倩。
孔倩还念叨着救他。
“他死了。小倩,他死了。”
孔倩状态很不好,连坐都坐不稳,扒着金丽跪在地上痛哭:“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真的不是的。”
“我们先去冷静一下好不好?总会有办法的,你先把那玻璃片处理了好吗?”
孔倩手上紧紧握着杀害王胜的玻璃片,依言找地方处理。
她盯上了窗台上的盆栽,她将植物从盆中连根拔起,又把玻璃片塞进去,原本的植物粗略盖回上面。
金丽带孔倩去卫生间打了水洗干净身上的血。
两人在狭小出租屋里来回走来走去,金丽不小心踩到血迹在地上留下的半个鞋印。
金丽目光死死钉在地板那半枚血鞋印,心脏狂跳,急步冲进卫生间翻找清洁用品,终于在角落找到了一瓶84消毒液。
她猛得倒出半瓶用抹布用力擦拭,特意避开了王胜的尸体,摩擦产生的泡沫盖过暗红痕迹时她稍稍松了口气。
孔倩依旧失魂落魄的,金丽明白拖得时间越长,她们的处境就越危险。她干脆把孔倩拉去自己家。
时间继续流逝,九点二十五,她敲响了小刘家的门。
“别想了,都过去了。”金丽安慰她,“这不是你的错。”
车上,孔倩啜泣起来:“我们真的逃得掉吗?”
金丽腾出一只手紧紧牵着她:“马上就到了,出了国就没事了……”
指挥大厅屏幕铺满高架实时监控,金丽驾驶的白色SUV一路疯狂穿插变道,车速甚至直接冲破140码,沿途车辆慌忙避让。
“各铁骑小组注意,保持安全距离尾随,禁止主线逼停,重复,禁止主线别车!所有下匝道立即布控,三号互通匝道铺设破胎器,特警到位。”
对讲机里传来周焕山的急促指令。
“前方白色轿车驾驶人,你已涉嫌重大刑事案件,立即打开双闪,从前方最近匝道驶离高架,配合警方检查,拒不配合将实施合围堵截,负全部法律责任!”
两辆警用轿车错开车流,一前一后隔开无关社会车辆,稳稳卡在轿车左右后方,喇叭循环警告,却始终不近身冲撞。
金丽死死攥紧方向盘,看见前方匝道口密密麻麻的警车与反光锥,猛地猛打方向试图冲过隔离带,后方铁骑立刻同步封死变道空间。
距离匝道还有两百米,地面已经铺开一排破胎器,重型警车横在出口正中彻底封死去路。SUV轮胎碾过阻车钉瞬间泄气,车身剧烈跑偏,一路擦着护栏,最终滑停在匝道边缘。
数名民警立刻持枪警戒围拢,厉声喝令:
“立刻熄火!嫌疑人双手举出窗外,下车!”
警察们警惕扡举枪靠近,再一次命令她们下车。逃跑的计划彻底没戏,主驾的金丽缓缓松开攥到发白的方向盘,侧头看了眼副驾崩溃垂泪的孔倩,眼底最后一点侥幸完全碎干净。两人终于不再挣扎,打开车门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