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晚风微凉,褪去夜市的喧嚣,城市归于安静。
白青泽驱车返程,一路车速平稳,心底却迟迟没能平复。
指尖那枚粉绿宝石排戒贴着皮肤,微凉的触感反复摩挲腕间肌肤,却烫得人心尖阵阵发颤。
客厅的灯还亮着,白玄海坐在沙发上端着电脑工作。听见玄关换鞋的轻响,他抬眸望过去。今夜弟弟眉眼温润、神色轻快,是这几年最明媚的一次。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这么笑过了,于是他温声道:“回来了。”
“嗯。哥怎么还不睡?”
被关心的白玄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要去干嘛,再不回来我都要出门找你去了。”
白青泽满脸歉意:“哥哥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白玄海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可目光往下一瞥,落在他手指那枚格外显眼的粉绿戒指上时,那点欣慰瞬间烟消云散,硬生生翻出满腔别扭的不高兴。
他起身迈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板起的严肃,藏着不易察觉的酸涩和醋意:“手上戴的什么?跟谁谈恋爱了?”
白青泽脱外套的动作猛地一顿,睫毛轻颤,下意识想收拢指尖遮掩:“啊?没,没有。”
“队里同事聚餐想打折扣,配合演戏的道具而已,大家闹着玩的……”他声线平淡,试图一笔带过。
白玄海哪里会信,目光沉沉锁着那枚仿真钻石,又落回弟弟掩饰不住温柔的眼底,心里又气又无奈。
“一个折扣让你稀罕成那样?你要是喜欢我帮你把那个店买下来都行。”
“哥!真是闹着玩的!”
他叹了口气:“妈每年给你送那么多高定珠宝,你嫌麻烦从来不戴。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地摊货让你从饭局到回家都舍不得摘?”
白玄海看着弟弟眼底藏不住的欢喜与悸动,心里五味杂陈。
难得见这小子这么开心,他本该纵容。
可一想到——能让常年清冷寡欲的弟弟动了心、乱了心神的人,凭空分走了弟弟所有的温柔和偏爱,他就忍不住窝火。
“白青泽,我说没说过不许谈恋爱,小小年纪学人家搞什么情情爱爱的。”
白青泽委屈地瘪嘴,小声哼哼唧唧反驳:“我没谈恋爱,你这么怀疑我太过分了……”
“你说什么?”
糟了,被听见了!完蛋……
“没什么,我先回房间了,哥早点休息!”话没说完他就一溜烟跑了。
白玄海把他的那些小心思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终究还是泄了气,无奈轻叹一声。
罢了。
只要弟弟是真的开心,便也罢了。
只是心底那股“自家白菜要被拐走”的别扭火气,久久散不去。
与此同时,一家高档小区的某房内——
宿醉的钝痛缠着太阳穴,周焕山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只留浅淡的夜灯微光,安静得不像话。
他坐起身,脑子还是懵的,大半记忆都泡在酒里,浑浑噩噩拎不清始末。目光扫到床头那碗温度刚好的醒酒汤,指尖搭在瓷碗边缘,心底软乎乎的。
不用猜,绝对是白青泽留下来的。
他低低吁了口气,漫不经心地舀着汤小口慢慢喝着。
温热的汤水滑入喉咙,熨帖了酒后干涩的不适感,他垂着眼发呆。
刚刚,发生了什么来着?
让我想想……
嗯,队内聚餐吃的火锅,还蛮热闹;哦那几个兔崽子一直在起哄;谁送我回家来着?哦哦白沐云;等等他好像没把戒指还我,不对本来就是送他的……
画面温柔又琐碎,他一边回想一边放松地再仰头喝了一大口。
就在这时,断掉的记忆骤然衔接完整。
然后……幽暗的楼道、逼仄的墙角、他伸手死死拽住白青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