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世昌的保外就医申请,第二天上午被法院驳回。
柳先生送来的体检记录比任何反对意见都管用——傅世昌入所以来的每一次体检报告、每一天的用药记录、每一张心电图,全部显示他的心脏功能完全正常。周律师把材料递上去的时候,法官翻了两页就皱了眉。顾长安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申请驳回,被告傅世昌继续羁押,等待开庭。”
法槌落下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沈昭耳朵里时,他正坐在傅家书房的地板上,面前摊开那本手抄符册。傅晏之把手机开了免提,听到法官的裁决,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他转过身,看着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沈昭,嘴角弯了一下。
“听到了?”
“听到了。”沈昭把符册合上,长长地吐了口气,“他跑不了了。”
“嗯,开庭时间定了下周四。”
沈昭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把符册塞进他手里:“那这个你帮我收着。开庭之前,我要把最后一章学会。”
傅晏之低头看了眼符册封面,又看了看沈昭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弯弯笑的眼睛此刻很认真,眼底透着一股沈昭不常展现的锋利。像是一把藏在鞘里很久的刀,终于被拔出来了。
“你要做什么。”
“吴老三。”沈昭说,“顾长安联系的那个人,沅陵来的蛊师,刘婆婆被逐出师门的徒弟。傅世昌在看守所里还能遥控外面,唯一的渠道就是顾长安,顾长安能动用的底牌,只剩下这个人。开庭之前,他一定会动手。我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把反制的法子学会。”
傅晏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符册翻开,找到最后一章,重新递回沈昭手里。
“学,我看着。”
接下来几天,沈昭像换了一个人。
白天他照常吃饭、散步、跟陈师傅讨论菜谱、在花园里喂锦鲤。但一到晚上,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那本手抄符册一笔一画地练。完整的解蛊符咒分三部分:寻踪、反制、清除。寻踪是以中蛊者近亲之血为引,在施蛊者留下的残余气息上追踪其源头。反制是将蛊虫的噬咬之力反弹回施蛊者自身。清除是用符水配合特定咒语,将体内残余的蛊毒彻底拔除。
那本符册里记载的,比柳先生教的更加完整和系统。沈昭跟着上面的图示,在空白符纸上反复描摹那些复杂的符纹。画错了就重新来,画到手酸就换左手继续。他发现自己右手背上的蛊痕在慢慢消退——或许是因为他每天画符的时候,体内残余的微量蛊毒被符力一点点逼了出来。
傅晏之每天晚上都坐在书房里陪他。他处理公务,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昭。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换几句简短的对话。
“这个符胆的转折,是不是要更急一点?”
“你画得太圆了,要方一点。”
“你又不画符,你怎么知道要方一点。”
“我看你师父的书里画的都是方的。”
“……你什么时候看的我师父的书?”
“你睡着的时候。”
沈昭抬头瞪他,傅晏之面不改色地翻过一页文件,嘴角的弧度几不可见。
开庭前一天晚上,沈昭终于画出了一张完美的反制符。
符纸上的纹路工整凌厉,一笔到底,没有一丝犹豫。他把符纸举起来对着灯光看,符胆的位置泛着隐隐的红光——是朱砂在符力灌注下产生的灼热。傅晏之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
“成了?”
“成了。”沈昭把符纸小心地放进符袋里,贴身收好,“明天万一吴老三真的来了,我有东西对付他。”
“他不会来,开庭在法院,有法警。他不敢在那种地方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