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在傅家待满一周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一个“外部社交活动”。
消息是傅晏之在早餐桌上通知的——与其说是通知,不如说是随口提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明晚去顾家吃饭,顾景珩请客。”
沈昭正在咬油条,听到这话差点把油条掉进豆浆里。
“顾景珩?就是上次来家里的那个?你那个朋友?”
“嗯。”
“他请我们吃饭?”
“嗯。”
“为什么?”
傅晏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值得回答。
沈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兴奋起来:“太好了,我在这宅子里闷了一礼拜了,终于能出去见见活人了——不是说你家的佣人不是活人啊,我是说见见外面的——”
“六点出门,”傅晏之放下咖啡杯,站起来,“别迟到。”
然后他就上楼了。
沈昭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转头朝厨房喊:“陈师傅!明晚不用做我的饭!我要出去吃!”
厨房里传来陈师傅中气十足的回应:“知道了沈先生!”
顾家的宅子和傅家很不一样。
傅家老宅是中式的园林建筑,古朴深沉,带着岁月沉积的厚重感。顾家的房子则是现代风格的别墅,大片落地窗、线条利落的白色外墙,院子里种的不是老槐树而是修剪整齐的冬青。
“你朋友家好亮,”沈昭下车的时候忍不住感叹,“感觉每个窗户都在发光。”
傅晏之没有接话,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率先走向大门。
来开门的是顾景珩本人。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比上次在公司见面时看起来放松了很多。看到傅晏之和沈昭,他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
“来了?快进来。星星在厨房里炸东西,说要给你们露一手——我建议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话音刚落,厨房方向就传来“刺啦”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一声惨叫。
“啊!顾景珩!油又溅出来了!”
顾景珩面不改色地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火关小点!”然后转头对沈昭和傅晏之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纵容,“先进来坐,厨房是重灾区,别靠近。”
沈昭换了拖鞋走进客厅,第一感觉是:这房子很舒服。不是傅家那种冷调奢华的老派风格,而是温暖的、有生活气息的。沙发上有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毯,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杂志,角落里还有一台明显经常使用的游戏机。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从厨房里冲出来。
那是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围裙,围裙上印着一只卡通小熊。他手里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上摆着几块颜色可疑的炸物,脸上带着灶台的烟熏火燎和一点小小的得意。
“我成功了!”他把盘子举高,像举着一面旗帜,“没糊!这次真的没糊!”
然后他看到了沈昭。
两人对视了一秒。
“啊!”对方先叫起来,“你就是傅家的那个——沈昭对不对?景珩跟我说过你!你好你好我叫温星予,小名星星,你也可以叫我阿予——随便叫,哪个都行!”
他说话的速度快得像机关枪,中间不带任何标点符号。沈昭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了。
这个人,好有意思。
“我叫沈昭,小名昭昭,”他走过去,伸出手,“你也可以叫我老沈——虽然我只比你大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