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序还没成年,找个酒店住一晚上肯定是不现实的。他买了最近一趟回西城的票,坐上车的时候他什么都想不到,只是盯着窗外愣神。本来西城和北京离得就近,坐车两个多小时就能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是深夜,几个小时没人的家冷得像冰窖。
他竟然只和楚慕予相处了不到半个小时。
只半个小时,什么都变了。
他仰面躺在沙发上,只是想,他本来只是想见一面哥哥而已。
他为什么什么都能搞砸。
如果在楚慕予抱住他的时候他没有说话就好了,如果他没有意气用事去见楚慕予好了。
如果他没有遇到过楚慕予。
如果他没有出生。
谢霜序觉得现在糟糕透了。
他打开手机想做点什么,后来他又放下手机。
别做了,反正也没用。
AAA世界最帅:霜序,在吗?
AAA世界最帅:睡了没有
谢霜序摁开手机:在没睡
谢霜序回完消息就又开始盯着屏幕发呆。他以为贺阳又会说点什么“都考完月考了出来玩玩放松一下”之类的,但是没有,对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很久,最后才发过来几条消息。
AAA世界最帅:我猜也是
AAA世界最帅:老班今天突然给我发微信问我知不知道你为什么状态差
AAA世界最帅:我说我不知道,但其实我知道一点。
消息到这里停了一会儿,过了一会才又过来一条。
AAA世界最帅:你是不是,太害怕让你哥觉得失望了?
贺阳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谢霜序一直伪装的气球。
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
不是嘶吼或者嚎啕大哭,一开始只是一点点气音,无声的,但又汹涌的崩溃。谢霜序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他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事实上也确实很小。
但是家里实在太冷了也太空了,他一点点的哭声就显得格外明显。
直到胸腔开始有点发疼,谢霜序才止住,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又删除,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嗯。
这个字几乎刚发过去,贺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谢霜序没有接。他没有把握能在贺阳面前藏住自己的情绪。
电话自动挂断,过了很久,久到谢霜序以为不会再有下文的时候,贺阳发了一长段语音。
谢霜序犹豫了很久,他害怕听到谢霜序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又或者是说他恶心。
但他还是点开了,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语音里,贺阳一贯充满活力仿佛天塌了都没关系的声音此刻却带着认真。
“霜序,听着。虽然我可能不太懂你和你哥之间的那种……感情,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是我知道的。那种不想让爱自己的人失望的心情。”
“但是霜序,楚哥他考了那么好的大学,每次都兼职,甚至国庆有时候都不回来,不是为了看你这样子的。他想要你开心,而不是让你变成第二个他。”
“对于他来说,你才不是他的负担,你是他唯一的家。”
贺阳又发了一条:“我没有说怪你的意思,也没有说你是不对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有负担。尽力就好。”
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声音,带着点调侃:“所以,学霸大人,现在去休息,洗一个热水澡,然后睡觉,天塌下来也等明天再说,听见没有?”
谢霜序盯着手机,良久,才回了一个字:听见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