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天雷劈落,林适之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却依然死死将他护在怀中。
“师尊!您放开我!”陈知拼命挣扎,可他灵脉已碎,连推开师尊的力气都没有。
林适之低头看他。
那张染血的面容上,清冷的眉眼微微弯起,露出了一个极淡极淡的笑。那是陈知第一次看到师尊笑,也是最后一次。
“知知。”林适之的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别怕。”
第九道天雷落下。
天地失色。
陈知只觉得怀中一轻,那道护着他的身影如烟尘般散去,只留下一片染血的衣角,和一缕淡淡的清檀香气。
他攥紧那片衣角,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师尊从来没有不要他。师尊只是太不会说话了。
---
陈知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眉目清隽,眼尾微挑,漆黑的瞳仁里映着几分担忧。逆光下,那人的轮廓柔和得不像话,完全不似记忆里那个清冷到拒人千里的九重天第一人。
林适之。
他的师尊。
此刻正微微蹙着眉,伸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另一只手还端着碗黑漆漆的药汤。
陈知愣了整整三秒,然后一把抓住那只探向自己额头的手,死死攥住,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还活着。
师尊也还活着。
“师尊!”他猛地坐起身,扑进林适之怀里,将人抱了个满怀。
药碗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林适之整个人都僵住了。这位清冷矜贵的太虚宗掌门,活了数百年,还从未被人如此冒犯过。他本能地想要将人推开,可怀中少年抖得厉害,那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力气大得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林适之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陈知背上,极不自然地拍了拍:“做噩梦了?”
陈知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不是噩梦。
是比噩梦更可怕的记忆。
他上辈子背叛师门,误入歧途,被所有人唾弃,最后只有师尊一人站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致命的天劫。那些曾经信任的人,没有一个相信他,只有这个平日里连话都不肯跟他多说几句的师尊,用命护住了他。
林适之的怀抱很凉,带着淡淡的清檀香,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疏离,不近人情。可此刻陈知窝在里面,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
“师尊。”他闷声开口,“您不会不要我吧?”
林适之的身体明显又僵了一瞬。
沉默片刻后,那只落在他背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