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怔了怔,随即明白了清远真人的用意。师尊要是知道自己前世为了救他而死,怕是会自责一辈子。
“弟子明白。”他郑重地行了一礼。
出了前殿,两人沿着白玉台阶往下走。
一路无言。
林适之走在前面,白衣如雪,背影清隽而挺拔。他始终没有回头,但陈知注意到他的脚步放得很慢很慢,慢到陈知几乎不用费力就能跟上。
“师尊。”陈知忽然开口。
林适之脚步一顿,没有转身,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子:“何事?”
陈知快步上前,与他并肩而行,侧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认真道:“师祖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什么命定之人不命定之人的,我留下来,不是因为什么天命,是因为我想留下来。”
林适之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山风拂过,吹起他鬓边的碎发,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映着陈知的倒影,深邃得像是要将人吸进去。
“你方才说。”林适之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吹散,“你是回来守着我的。”
陈知一怔,没想到师尊把这句话听进去了。
“那是……”他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什么意思?”林适之看着他,目光灼灼。
陈知张了张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坦荡和无赖:“就是字面意思啊。我以后就赖在师尊身边了,哪也不去。师尊去哪我就去哪,师尊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师尊……”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师尊要是娶道侣,记得先考虑我。”
林适之的耳尖瞬间红透,抬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逆徒。”
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给猫顺毛。
陈知捂着脑门,笑得眉眼弯弯。
他忽然伸手,握住了林适之的手。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被他整个裹在掌心里。
林适之挣了一下,没挣开。
“师尊,您手心出汗了。”陈知一本正经地说。
林适之的脸终于彻底红了,从耳尖蔓延到脖颈,连那截白玉般的锁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他别过脸去,不再看陈知,但那只手却没有再挣开。
陈知握紧了那只手,心想:师尊,这辈子换我来护着您。
前世您替我挡了天劫,今生我替您挡尽世间所有风雨。
哪怕天塌下来,我也给您顶着。
下山的路上,风很轻,云很淡,阳光正好。
两个牵着手的身影一前一后走在白玉台阶上,远远看去,像一幅怎么也看不够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