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久到陈知以为自己会在被子里闷死,被子才被人轻轻往下拉了拉。
林适之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月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他垂眼看着陈知,目光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
他伸手,将陈知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晚安。”他说。
两个字,轻得像叹息。
陈知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风还在吹,竹林还在响,但那些曾经让他害怕的声音,此刻听来都像是温柔的摇篮曲。
因为他知道,师尊就在身边。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师尊一个人了。
第二天早上,陈知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整个人都挂在师尊身上——手环着师尊的腰,脸埋在师尊的颈窝里,一条腿还不老实地搭在师尊腿上,姿势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而他那位清冷矜贵的师尊,竟然没有推开他。
非但没有推开,还伸出一只手揽着他的背,像是在梦里怕他滚下床去。
陈知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心跳猛地加速。
师尊睡着的样子太好看了。眉眼舒展,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不像白天那样疏离冷淡,倒有几分无辜的柔软。一缕碎发落在他的脸颊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陈知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将那缕碎发别到师尊耳后。
指尖触到耳廓的瞬间,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清冷、锐利,像两柄出鞘的剑,直直地看着他。
陈知的手僵在半空中,笑得心虚:“师尊,早啊。”
林适之低头看了一眼两人此刻的姿势,耳尖又红了。他面无表情地将陈知从身上扒下来,坐起身,背对着陈知开始穿衣,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刚才那个被徒弟抱了一整夜的人不是他。
“师尊。”陈知趴在床上,笑吟吟地看着他的背影,“您昨晚抱我了。”
穿衣的手一顿。
“您还帮我拨头发了。”
继续穿衣服,动作快了几分。
“您还说晚安了。”
林适之终于穿好了衣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陈知说的那些事与他毫无关系。
“为师不记得了。”他面不改色地说。
陈知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得在被子里直打滚。
不记得了?耳尖红成这样,分明是记得清清楚楚,不好意思承认罢了。
他的师尊啊,真是天下第一可爱的人。
晨光透过竹帘洒进来,将整个竹殿照得温暖明亮。陈知坐在床上,看着师尊在窗前煮茶的背影,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梦。
但指尖残留的温度告诉他,这是真的。
师尊是真的,重生是真的,那些前世未曾说出口的心意,这辈子也一定会说出口。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师尊,这辈子换我追您。不管您跑多远,我都会把您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