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适之看着他强装镇定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又深了几分。
古寺不大,坐落在青竹山的半山腰上,青瓦黄墙,古朴幽静。院中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人合抱,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陈知拉着师尊走进寺门,迎面遇到一个小沙弥。小沙弥看到两人,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两位施主,可是来上香的?”
“对,麻烦小师父带路。”陈知笑着说。
小沙弥领着两人穿过院子,来到大雄宝殿前。殿中供着一尊金色的佛像,慈眉善目,俯瞰众生。香案上香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檀香的味道。
陈知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嘀咕些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他睁开眼,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身,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放进功德箱里。
“师尊,您不拜吗?”他转头问。
林适之站在殿门口,逆光而立,面容笼在一层光晕中,看不清楚表情。
“不拜。”他说。
“为什么?”
“我的愿望,我自己实现。”
陈知怔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走回师尊身边,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压低声音说:“那师尊的愿望里,有没有我?”
林适之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声音轻得像风。
“都是你。”
陈知的脸腾地红了。
从耳尖红到脖颈,从脖颈红到脸颊,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伶牙俐齿在这一刻全都失效了。
林适之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弯了弯,牵着他往外走。
“走吧。”他的声音淡淡的,但握着陈知的手紧了几分。
两人在古寺待了半日,吃过斋饭才下山。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陈知刚踏进客栈大门,就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本能地伸手按上剑柄,目光扫过大厅——一切如常,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吃饭聊天,掌柜的在柜台后面算账,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
一切都很正常,但陈知就是觉得不对劲。
他侧头看了师尊一眼,林适之面色如常,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告诉他,师尊也感觉到了。
“两位客官回来啦?”小二迎上来,笑嘻嘻地说,“晚饭已经备好了,是送到房里还是在大厅吃?”
“送到房里吧。”陈知笑着说,拉着师尊往楼上走。
进了房间,关上门,陈知才松开剑柄,压低声音问:“师尊,您也感觉到了?”
林适之点了点头:“有人在监视这家客栈。”
“魔渊的人?”
“不一定。”林适之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向外看去,“气息很杂,不止一方势力。”
陈知的心沉了沉。不止一方势力,说明盯上他的不止魔渊一家。这个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师尊,我们是不是该回山了?”他问。
林适之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不急。”
“可是——”
“知知。”林适之打断他,走到他面前,双手扶着他的肩,“我说过,我会护着你。不管有多少人盯着你,有我在,他们动不了你分毫。”
陈知看着师尊那双清冷中藏着坚定的眼睛,心里的不安渐渐平息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听师尊的。”
林适之看着他,忽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轻轻抱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蜻蜓点水,又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
然后他松开手,面色如常地走向桌边,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知站在原地,摸了摸被师尊抱过的肩膀,傻乎乎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