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东海龙宫的前夜,陈知破天荒地失眠了。
他躺在师尊怀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是因为紧张,也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像是期待,又像是怅然。
三年的准备,终于到了要出发的这一天。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师尊。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落在林适之安静的面容上,将他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他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一只手还搭在陈知腰间,即使在梦里也不忘护着他。
陈知盯着那张睡颜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凑过去,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正要退开,那双眼睛忽然睁开了。
月光下,林适之的眼睛清冷而清明,没有半分睡意。
“又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共鸣。
陈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吵醒您了?”
林适之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往怀里揽了揽,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轻得像风:“在想什么?”
陈知把脸埋在他胸口,沉默了片刻,闷闷地说:“在想龙宫的事。在想我们能不能借到阴佩。在想进了仙域之后能不能找到破解封印之物的东西。在想我们能不能平安回来。”
林适之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背,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像哄小孩一样。
“知知。”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笃定,“能。都能。我们会平安借到阴佩,平安进入仙域,平安找到破解之法,平安回来。”
陈知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师尊那双清冷中藏着坚定的眼睛,心里的不安一点一点地消散了。
“师尊,您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他弯起嘴角。
林适之看着他,伸手将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声音低低的:“刚才。”
陈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眉眼弯弯,在师尊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这一次,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安静了下来,像退潮的海水,露出了底下平整的沙滩。
“师尊。”
“嗯。”
“等我们回来,就在银杏树下再办一次仪式。”
“好。”
“要穿大红喜服。”
“好。”
“要请子墨师兄他们来观礼。”
“好。”
“还要……”
“知知。”林适之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陈知弯起嘴角,把脸埋在师尊胸口,不再说话了。窗外的风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师尊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最安稳的节拍器,将他送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
这一次他们没有步行,而是直接御剑飞行。陈知踩着自己的佩剑,林适之踩着他的,两道剑光划过天际,在晨光中拖出长长的尾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