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哑:“师尊,您真好看。”
林适之看着镜中陈知那张被红衣衬得格外明亮的笑脸,嘴角弯了弯。“你也是。”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竹殿,往后山的银杏树走去。晨雾还未散尽,将整片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纱之中。银杏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满树金黄和满地的落叶都被雾气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树下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棵见证了他们所有悲欢离合的银杏树。
陈知松开师尊的手,退后一步,面对着师尊站定。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拜下。“一拜天地。”
林适之跟着他弯下腰,两人同时拜下。
陈知直起身,转向太虚峰顶清远真人所在的方向,再次拜下。“二拜高堂。”
林适之跟着他拜下,动作比他更慢,更郑重,像是在感谢那个将他养大、教他修行的老人。
最后,陈知转过身,面对着师尊,深深拜下。“夫妻对拜。”
林适之也弯下腰,与他相对而拜。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呼吸交缠,银杏叶在他们身边飘落。
陈知直起身,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眼眶忽然红了。“师尊,从今以后,您就是我的夫君了。”
林适之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伸手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低低的。“嗯。”
两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要重。
陈知把脸埋在师尊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不是伤心,是高兴。从未有过的高兴。
银杏叶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被子,将他们裹在一起。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太虚峰的钟声响起,一声接一声,在山间回荡。那是晨课的钟声,提醒弟子们该起来修炼了。但陈知没有动,林适之也没有动。他们就那样抱着,站在银杏树下,听着钟声,看着阳光一寸一寸地照亮整座太虚峰。
不需要修炼了。不需要追寻了。不需要赶路了。因为他们已经到达了目的地。
不是仙域,不是龙宫,不是任何地方。是彼此身边。
陈知从师尊怀里抬起头,看着满天的金叶和满眼的晨光,忽然笑了。“师尊,我们回家吧。”
林适之低头看着他,看着他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的笑容,嘴角弯起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的弧度。
“好。”
两人手牵着手,踏着满地的金叶,往竹殿走去。身后,银杏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风很轻,云很淡。
爱很重,情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