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顾尧把头埋在膝盖,右手在裤兜里死死掐着自己大腿皮肉。
指甲仿佛穿过衣料,刺入骨子里。
他没吱声,也没像以前一样疼了就哭一场。
他望着腿上的几大袋果脯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
他干了一件蠢事,因为这些天里顾迩深两人送的零食和关怀就傻傻入局,事发不对也不跑,还要去查监控、报警……最后给自己埋了个坑。
顾怀安一直嚷嚷着要报警,把他送进牢里,顾俨却说没事,解决了。
顾俨定然花了沉重的代价。
明明还在养伤,还是飞奔来救他……伤口处的线会不会炸开?路上会不会疼得冒冷汗?
这些他就不得而知了,要不是他也不会有这档子事,顾俨更不会忍着痛来这,还遵守承诺带果脯。
他回神,靠着椅背,透过镜子观察起顾俨。
顾俨身上还弥留消毒水味,他的脸比见面时更白了,惨白惨白的。额上还有几滴豆大的汗珠顺着皮肤滚进领口,即使神色温和,没有一丝痛色,但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死死攥着,像要把方向盘捏碎一样。
顾俨抬眼盯着镜子,恰好跟顾尧的视线撞到一起。
顾尧立马贴着车门,垂眸扣着安全带玩。
顾俨叹了口气,把车在一个红路灯路口停下,拿过一包桃干,打开包装递到他怀里:“吃些甜的吧,心里也好受些。”
顾尧望着里面诱人的桃干,咽了口唾沫,片刻,他淡淡道:“我没主动招惹是非,也没去打顾迩深……”
“我知道,我相信你。我跟你住一块三年多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你的性子根本不可能去主动惹事,打人的。”
顾俨:“但我们现在没有一点证据能证明是对方挑事,栽赃陷害,我们只能把这件事嚼碎咽进肚子里。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我知道,要不是我傻乎乎的轻易相信别人,根本就没这件事。”
顾俨轻叹一口气,发动引擎,“吃些甜的吧,心里多少能好受些。”
顾尧拿出一块桃干递到他嘴边,说:“你吃。”
“我最近吃不了这些,你吃吧。”
“哦……好吧……”
顾尧收回手,望着手里的桃干出神。
他回神,看着被他捏的黏手的桃干,塞进嘴里咀嚼。
桃干很好吃,跟顾俨说的一样。
他望着剩下的桃干、苹果干、凤梨干……喉结滚了又滚,没去拿第二块,把包装缺口折好,放回袋子里。
车子很快开回家里,顾尧拎着果脯下车,刚想背上书包,顾俨就抢先把书包挂在肩头。
他只能安静在一旁等顾俨忙活好,拉过对方的手,发现还是冰凉,直接拽过,放在自己肚皮上打圈取暖。
顾俨蹙眉看他:“你干嘛。”
顾尧老实地说:“你手凉,我想给你暖暖。”
顾俨怔了一下,扶额苦笑出声:“那也不能这样。”
“我看你手一直冰凉就这样了,对不起。”顾尧垂眸扣着手指,声音越来越低。
顾俨捂脸苦笑一声,给了他一个爆栗,说:“下次别这样了,你身子不好,万一晚上不舒服怎么办?还有不能对外人这样,万一人家说你耍流氓怎么办?”
顾尧有点不知所措,心里也有点失落,他知道这样不好,但他只是想给顾俨暖手,结果第一次就这样……
但顾俨说的也没错,要不是顾俨理解他的用意、跟他亦亲亦友,不然早报警了。
“我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这样了。”顾尧顿了顿,认真起来,“没有下次了。”
“嗯,快回家休整一下吧。我猜到你中午没吃饭,就让助理订了一些你喜欢的口味,还是城西那条街的菜,我又点了些糕点,毕竟你总不能天天吃甜品吧?好吃的吃多了也会腻,不如换个口味尝尝。”
“好……”
顾俨拉着他推开家门。
顾尧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的几袋纸装糕点和餐桌上的菜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