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俨抱着他朝外走去,他哭得身子发虚,整个人轻轻挂在对方身上,与其说是挂,不如说是顾俨托着他。
来到医院大门口时,天阴了,偌大的哗哗声再次响起,紧接着雷声也不要命地往下砸。
顾俨找个地方坐下,抽出手来捂住他耳朵。
“别怕,一会儿雷声就小了。”
顾尧没说话,静静看着他。
“今晚我陪着你。”
顾尧依旧沉默,扒拉着他的胳膊,往他怀里小心翼翼地钻。
大厅响起嘈杂的声音。
“13号病房的病人晕倒了,小李你快去看看。”
“今天的天气真差,早知道去小区附近看看了。”
“别抱怨了,赶紧走吧。”
过了会,顾尧的呼吸也平缓下来,他淡淡道:“顾俨,你说,如果我那天强烈要求我爸妈留下陪我,会不会没有这种事?”
“这不——”顾俨话未说完就被他抬手捂住嘴巴。
“你听我继续说。要是那天我跟他们说马卡龙什么的我不想吃了,是不是就能在家里开心的完成和我的约定。”
“要是我早点说,在一个月前说,或者几年前去说,他们也不会记着我喜欢吃甜的。”
顾俨抱紧他,让他的下巴抵在自己的颈间。
“他们也是傻子,不走公路非要去抄什么近道!”顾尧笑了笑,转瞬,他又吸着鼻子说,“我以后都不想吃那个了,他们就不能回来吗?就像小时候一样,再怎么他们也还能回家看我。”
他大声哭起来,凄凉的声音在冰冷的大厅里回荡,引得路人纷纷看向他,最后唉叹一声离去。
顾俨从口袋拿出纸巾轻轻擦拭他的眼眶:“我会陪着你的,别怕。”
顾尧咬住下唇小声呜咽起来,结痂的手掌小心揽住他的后颈。
顾俨笑了笑,继续拿出一颗糖,剥开糖衣,指尖轻轻推进他嘴里:“你说过的,吃了糖就不会哭了,会开心起来的。”
顾俨发现雨小了,撑起伞,抱着他朝车走去。
“顾俨,顾俨。”
“我在。”
“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
顾尧抬头看他:“为什么?他们都离开我了,你为什么不离开我去独自生活?”
“因为你说过的,我是你哥,还是你最好的朋友。”顾俨刮了刮他的鼻子,“身为朋友,朋友有难我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身为哥哥,弟弟难过我怎么能抛下他独自生活?我又怎么可能安心的,快乐的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