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尧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冲凉,调整好状态,拿起手机给顾怀婧拨去电话。昨晚顾俨的话,让他有了猜测。
在他拨去第三次的时候,对面终于接通,接着响起温和,透着一丝不厌烦的声音:“喂,小尧,你找姑姑有什么事啊?还是你二叔的事吗?我已经去说过他了,他也知道错了,你不用担心。”
顾尧小声说:“不是的,姑,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聊些关于集团的事。”
“那你等我一下,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电话那头传来高跟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直到反锁门的声音响起,顾怀婧才开口:“好了,你说说吧。”
“就是集团,现在的派系是不是开始明面斗起来了?”
顾怀婧沉默了几秒,再次开口时,声音微微颤抖着:“你别瞎想,集团上哪来的争斗?那都是小事,就小孩之间的小打小闹。”
顾尧望着手里的香囊,突然心中五味杂陈,整个人都要被酸楚和内疚淹没。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谁攥住了,闷得他喘不上气。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单薄,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
眼眶不知何时红了,泪水悄悄滑到嘴角,咸得不像话,他抬手抹去,说:“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想知道真相。”
顾怀婧的声音突然沙哑了几分:“我没说谎,这就是真相。”
“顾俨现在都很少回来,昨天我看他的眼睛全是血丝,整个人随时随地都能睡着。”顾尧喉咙滚动一下,接着说,“是不是我二叔又干了什么大事?”
顾怀婧突然喊道:“你别问了,不是就是不是!”
顾尧怔住了,缓缓开口:“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顾怀婧细微的抽咽声:“对不起,我刚才激动了,你再重新听我说,我会冷静下来的。”
顾尧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顾怀婧现在的情绪与医院那天一样。
虽然最近聊集团对方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现在一提顾怀安就崩溃否认……
对方最后一句话,不像是跟他道歉,更像是在和别人道歉。
想到这,顾尧瞬间全身紧绷,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电话那头仿佛藏着一双眼睛,正隔着屏幕落在他身上。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说道:“姑,你不用给我道歉,本来就是我先唐突了。我还有点事,就先挂了,拜拜。”
顾尧赶紧挂断电话,抬手捂住快速起伏的胸口,额头的冷汗顺着下颚线缓缓流入衣领。
顾怀安根本就没变,现在连亲妹妹都威胁!
顾俨还要天天跟这种人打交道,处境岂不是更危险。
顾尧边走边给顾俨拨去电话,嘴里还嘀咕着:“快接啊……”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响起顾俨略显疲惫的声音:“喂,怎么了?”
顾尧停下脚步,急切地说:“顾俨你听我说,你赶紧回家,我有事跟你商量。”
“我现在回不去,我在京城。”
顾尧想都没想直接说道:“那我去找你。”
“你安心在家待着就行。”
“我——”
电话那头一道清凉的男声打断他:“哎呀,我来说吧。”
对方清了清嗓子,郑重开口:“弟弟你好,我是你哥的朋友,你哥要去做手术,大概十几天都回不去。”
“好吧……”顾尧支吾半天,嘴唇张了又张,最后一个字都没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