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顾尧醒来的时候身旁温暖的怀抱消失了,只剩枕边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他捏起纸条边缘不断摩挲,直到起球才去看上面的字迹,字迹工整漂亮,一笔一划都像刻出来的。
尧尧,我给你请了几天假。早餐放在微波炉里,热一下就能吃,慕斯和午饭单独放进冰箱冷藏室第二层了。哥去集团处理事务,晚上一定回来,乖乖待在家里。
顾尧看了许久,趿拉着拖鞋去厨房加热早餐。
餐盘里是顾俨亲手做的三明治,火腿搭配芝士,面包烤得焦香适中,是他最喜欢的口味。拿糖霜在上面撒了一圈,雪白迅速铺满厚厚一层,盘子旁也多了些白色。
他坐在空旷的餐桌前,拿起早餐小口吞咽,糖霜让他接连呛了好几口,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视线渐渐落在对面空置的两张椅上,嘴里原本熟悉到极致的甜,渐渐化成一股难以言说的腻,顺着四肢蔓延至全身。
吃完三明治,他简单收拾下厨房,转身坐到客厅沙发上发呆。
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播放起搞笑视频。
听筒传来一阵欢喜声,他没去看,反将视线落在茶几下面那套没动过的拼图,包装表层落着一层薄灰。
他蹲下身,把拼图拖出来,掀开盖子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拼图,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处拼起。
以前会……有人陪着他,帮他对照参考图指引,即使拼错了,也会递上一块早餐饼干,再耐心拆开,陪他重新组装。
如今他只能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真正的家人。”顾俨这句话敲醒了他,他用力摇摇头。
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顾俨。
顾尧把拼图收好放回原位,手指不断滑动着手机屏幕,视频进度条还没到三分之一就被划走。
外面大门的门铃响了,他通过电脑监控看了眼,发现是他二叔,便没理。
顾怀安反倒来劲了,用力去敲铁门,越敲越响,同时喊着他的名字:“小尧,快开门,二叔来看你了。”
顾尧掏出手机给顾俨拨去电话,那头瞬间接通了:“怎么了?遗嘱继承的合同,我回家给你,明天去办理好手续就行了。”
顾尧看着监控里的顾怀安,嘴唇微微张开,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忙不忙,中午吃饱了吗?”
“还好,也就那些事。”顾俨顿了顿,像怕他担心似的,解释起来,“这些对我来说很简单,我中午吃的很饱,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
“我尽量早点回去,要记得吃饭,不要吃凉的,不然肚子又要咕咕叫了。”
“嗯……”说着,顾尧把自己蜷在沙发上。
“那我先挂了,拜拜。”
“拜——”话刚说到一半,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
顾尧把手机随手放下,目光骤然呆滞,随即痴痴轻笑出声。
现在顾俨连他的话都不想继续听下去,昨晚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动了下位置,手机原本卡在边缘,现在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他弯腰捡起,往衣摆上擦了擦,望着屏幕里的自己,笑了又笑。
也许是太忙了,所以急着挂电话。
顾俨可是亲口对他说,把他当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