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心?不开心不能把肚子露在外面。屋里开着空调,你着凉也没好,万一加重病情怎么办?”
顾尧听见声音,抬头瞧去。
顾俨左手端着一杯药朝他走来,杯口上方还冒着热气。右手搭在背后,像是拿着什么东西。
顾尧低声说了句:“你吃好了?不继续吃点吗?你今天吃的好迟。”
“吃好了,但你可没吃饱。”顾俨在他身边,递上藏在身后的早餐饼干,“喏,我给你带的,微甜。”
顾尧拿小臂遮住额头,语气蔫蔫的:“我不想吃……”
顾俨把饼干放在床沿,扶着他坐起身子,头靠在自己肩膀。对着药吹了吹,缓缓递到他嘴边。
“乖,先把药喝了,路上我抿了一口,不烫不苦,刚刚好。”
顾尧望着他一脸慈爱,心底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些许,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顾俨拿过枕头,小心垫在他身后,起身把门关上,反锁,坐回原位看他:
“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亦亲亦友。”
顾尧抬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马克杯,里面的白开水早就放凉了,触手冰凉。他双手握紧杯壁,放在嘴边抿了一口,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兴许是药的缘故,带着一丝微甜。
他垂眸看着杯中水面的倒影,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顾俨,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奇怪,跟家人的关系总有一道鸿沟,跟别人的关系更不好。”
“还都是我自己的原因。”
顾俨抬手轻刮他的鼻梁,放缓声音说道:“说什么呢?傻瓜。你跟我的关系不就很好?再说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他们是因为自己的事才那样,你看我不也很忙吗?可我愿意多陪陪你。”
“嗯,是这样的。”
顾俨握住他泛凉的手,轻轻哈气揉搓。
“还有一点,我发现你真的很懂事。大家在外劳累一天,刚回到家便能喝上你倒的水,今天你还说下次在我回家前给我做好饭。我当时就觉得你特别体贴,如果不是年龄差距,别人看到定会认为你才是我哥哥。”
顾尧挠挠头:“有吗?”
“当然了,不信你看。”
顾俨拿出手机,点开朋友的聊天界面,指给他看。顾尧瞧去,前几天下午一点,对面全黑的头像发来两条消息。
无语之语:你弟真懂事,不像我家那个混世魔王,一天天除了捣乱让人操心什么都不会。
无语之语:话说,要是他比你大几岁,你应该叫他哥了吧?
顾尧看完直接扑到顾俨怀里,蹭了蹭他的脖颈,睁大眼睛看他:“我今晚能和你睡吗?我想跟你睡一块,好不好?”
“你都多大了?还和我睡,羞不羞。”
“你知道的,我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
“今天没打雷,而且之前打雷你一个人不也睡着了吗?”
顾尧脸色一白,从他身上下来,走到飘窗前停下,语气满是后怕。
“我没睡,我把窗帘拉上,拿夹子夹住,戴上耳塞给父母打电话。”
“以后打雷我陪你。”
“谢谢。”
顾尧笑了笑,其实他四岁前并不怕打雷,因为父母陪着他。
直到四岁后的一个雷雨夜,保姆没把窗帘拉好,留了一条缝隙,他走过去准备拉上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瞬间照亮了窗外。一个男人正踩着梯子,蹲下身看他,笑着敲了敲窗户,用手指在玻璃上写着“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