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欢没再理会楚留香的疑问。
月白色长衫的下摆在风里晃了晃,他转过身,迈开步子向正街走去。
刚走没几步,李寻欢的步子停住了。
左手抬起,指节搭在袖口上。
“东侧巷口一个,西侧檐角两个。”
声音刚好被巷子里的穿堂风盖住,只够后面紧跟的人听见。
楚留香走在后头,手里的折扇贴着虎口轻轻敲下。
“南边街上还有一个。坐在茶摊边上。”
折扇在手里停住。
“不太像打手。”
李寻欢放下左手。
东侧巷口那个人,身上的海腥味隔着半条巷子都能闻见。东瀛浪人那股特有紧绷感,藏在暗处也掩不住。
西侧檐角那两个,呼吸粗重,心跳的飞快。身上带着股汗臭气,像是打手。
至于南边茶摊上那个,气息收的紧,坐姿板正,应该是专职盯梢的。
三伙人。各自占着方位把铁匠铺外头这条必经之路堵了个严实。
真要直接动手,牵一发而动全身。
楚留香偏过头,目光落在李寻欢那张苍白脸上。
“探花郎。今日天气不错,不如分开走走?”
话音刚落,惹眼的白色长衫已经转了个方向。
楚留香步子迈的很大。他刻意走在巷子偏左的外侧,手里的折扇唰的展开,看似随意的在胸前扇了两下。
身形一晃,刚好把西侧檐角跟南边茶摊投来的视线挡的结实。
李寻欢半个身子,完完全全掩在这道白色背影后头。
看着那道往南街走去的背影,李寻欢转过身,撩起衣摆,踏进东侧的窄巷。
南街正是集市热闹的时候。
卖糖葫芦的草靶子、挑担子的菜农、推独轮车的苦力,把长街挤的水泄不通。各种叫卖声混在一块,吵的人耳朵发麻。
楚留香摇着折扇,专挑人最多地方钻。
他走的随意,白色的人影在人群里时隐时现。
身后十几步外。
两个汉子正奋力往前挤。两人手背上刺着青,腰间鼓鼓囊囊,手里攥着什么。
左侧那家当铺幌子底下,还坠着个人。
那人低着头,下摆干净,脚上的布鞋踩在青石板上没一点声音。
这人只用余光咬着前头白影,跟那两个打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楚留香扇子一合。
前头是个卖瓷器的摊子,地上摆着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瓷碗。
他脚步没停,脚尖在前面挑夫扁担尾部轻轻一点。
借着这点微不足道的力道,整个人腾空而起。白色衣摆划过一道轻盈弧线,越过拥挤人堆。
两个打手急了,推开挡路的路人往前猛冲。
当啷!
其中一个打手没收住脚,撞翻了瓷器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