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巷子。
沈英瑞和江蒲明又拐进一条巷子,身后的脚步声没有断。他们已经换了三条街,拐了五个弯,但那些铜人始终跟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像是知道他们在哪。
沈英瑞边跑边偏头扫了一眼两侧铜墙上的倒影,那些铜人的轮廓从不同角度映在墙面上,好几排,方向各异,但每一面墙上的倒影都在跟着他们移动。
“……甩不掉。”江蒲明说。
“它们不是靠看的。”沈英瑞的呼吸紧着,“地面、墙面、倒影——整条街都在给它们传位置。”
他顿了一下,在下一个岔口拐弯的时候补了一句:“去城中心。”江蒲明没有问为什么,跟着他转了方向。
两人在巷子里穿了一段,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广场的铜板地面在眼前铺开了。
沈英瑞放慢了脚步,江蒲明也收了步。广场上的铜人比之前少了,稀稀落落站着十几尊,分布散乱,和第一次来时那种层层叠叠的阵型完全不同,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
大部分应该是被吸引走的,
江蒲明扫了一眼广场:“少了。”沈英瑞在广场边缘站着,视线从那些铜人身上移过去,在铜坛的方向停了一下。
初次来的时候并没有十分注意,而铜坛还在原位,但坛身表面的纹路比之前清晰了,那些模糊的刻痕在灰蒙蒙的天光下露出来,深浅不一,像被谁重新描过。
而在它的旁边还有一块铜碑。
“我们得想办法到那里。。。”沈英瑞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蒲明拽着胳膊进入了一间屋子。
江蒲明又一次将沈英瑞抵在墙上,不,这次是门上。这使沈英瑞措不及防。
他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江蒲明温热的手盖上了他的唇,
“嘘-后面的铜人追过来了。”
江蒲明的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声,和呼吸混在一起,又极轻微地贴在耳边,“别出声。”
他侧过头,视线沿着门缝扫向外面。
沈英瑞被他按在门板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对方衣料里透出来的体温。
他偏了一下视线,越过江蒲明的肩膀,看到门缝外面一排铜人正在经过。脚步声很密,步伐整齐,从门缝前面碾过去,持续了大约五六息,然后渐渐远了。
江蒲明没有立刻松开。他等了几息,又侧耳听了一下,才把手从沈英瑞唇上拿开,退后半步。
他的视线在沈英瑞脸上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像是无意——然后移开了,侧身站在门边,握着铜杵。
沈英瑞靠门站着,没有立刻动。他垂下眼,江蒲明手掌残留的温度在他唇上,没有散。
“你刚刚想说什么?”江蒲明最先打破了无息的宁静,小声地问。
沈英瑞抬眼看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才移开:“中央有块碑,之前没注意到。得去看看。”
“也是,”江蒲明说,
“这么多铜人守着,肯定有东西。”他停了一下,偏头透过门缝又往外扫了一眼,“我猜那些铜人应该就是之前住这儿的老百姓。高矮不一样,着装也不一样,老人、妇人、青年、孩童都有。”
沈英瑞没有说话。
江蒲明继续说:“但他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了某种东西,还是为了某个人?”
他见沈英瑞没接话,转头看他,发现沈英瑞也在看他。
江蒲明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觉得尴尬,又问了一遍:“沈老板觉得呢,是为了谁?”
沈英瑞跟他对视了一会儿,才回答:“都有。”
安静了两息。沈英瑞又开口:“你……会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