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再无追兵声,只有风声和车轮声,一下下撞在他心里。
他忍着没回头,只低低道:
“师父,你别睡。”
车里安静了一瞬,才传来极轻的一声:
“嗯。”
可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芜妙觉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
他想起身看看车外,可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耳边是风声和车轮声,颠得他整个人昏昏沉沉。
他慢慢闭上眼睛,意识便散在了那阵摇晃里。
萧善悟不知道这些,只是握紧缰绳,红着眼,朝前驶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善悟在深山里发现一处小木屋。
那木屋藏在几棵老树后头,旁边就是一片广大的湖泊。
湖水静沉沉的,映着将暗未暗的天光,像一块深青的旧玉。
他勒停马车,先下去看了看。
木屋门板半掩,四周杂草生得高,像很久没人住过。
推开门,里头有张旧木床,一方矮桌,墙角堆着些干柴。
虽旧,却干净能歇。
萧善悟回到车边,轻轻掀开车帘。
芜妙觉躺在车里,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早已昏睡过去。
下腹的衣料被血浸透,已经有些发暗。
“师父,我们到个能落脚的地方了。”他低声道。
没有回应。
萧善悟咬了咬牙,把人小心扶下来,半背半架着,慢慢挪进木屋。
屋里又闷又静。
他把芜妙觉轻轻放到旧床上,又跑回车上取了包袱和水。
天已经暗了。
湖边传来极轻的水声,像有什么在慢慢拍打着岸。
萧善悟看着师父苍白的脸,心里一阵后怕。
他暗道:幸好路上师父还醒着时,让他含了一颗止血的药丸。
否则这一路流下来,怕是早已撑不住了。
他不敢再想,忙从包袱里翻出伤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没有别的干净布了。
他咬了咬牙,扯住自己衣摆,用力撕下几道布条。
随后又倒了些清水,用一块软些的布浸湿,先一点一点地擦去芜妙觉伤口周围的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