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3 章（第1页）

手心手背都是肉，可架不住十根手指有短长。

物质匮乏的年月，在亲生女儿齐小蕾和继子许河川之间，一位母亲就算再想公正，也没办法将一碗水端平。

许河川感恩他的继母，同时也太知道寄人篱下的日子多难捱。

餐桌上多吃两块肉会被提醒记得吃菜、永远吃不到的鸡腿和鱼肚子、齐小蕾碗里全是肉饺子，而自己几乎全是素馅儿……

那是一种漫长的、贯穿了整场青春期的不安。

雨后的夜空干净得像一匹黑丝绒蓝，灌木丛里重新冒出虫鸣，瓶起子乖乖趴在台阶上，用爪子搭着鼻梁。

许河川在这静谧的氛围里，向许拙揭穿自己的童年。

许拙第一次听说这些事，他默然半晌，学着许河川平时安慰他的动作，拍了拍老爸的肩膀。

许河川笑一下，也拍拍他。

“所以那时候我就发誓，”许河川继续说，“以后只要一个孩子，绝不偏心。”

他和乔美心结婚时两个人就约定好，如果乔美心愿意生孩子，那么不管男女，他们只生一个。

他们要给这个孩子不会被分割的、全部的爱。

于是许拙就在满满的爱与期待中诞生了。

连“拙”这个名字，都是许河川夫妻俩专门取的——他们不在孩子的名字里寄托大人的心愿，他们的小孩即便笨拙一些也没关系，可以慢慢长大，只要成长得开心、快乐。

说到这里，许河川顿了顿。

他对许拙说：“爸爸要向你道歉。”

齐崖的到来是变故也是无奈。

七年前齐小蕾去世后，奶奶就一个人带着齐崖生活，直到上周她也不行了。

老太太临终前吊着最后一口气等许河川回去，整个人形容枯槁，攥住许河川手掌的力道却很大，干瘪的指甲几乎掐进继子的手心里。

她求许河川把齐崖接过去养大，求许河川无论什么时候给孩子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别让齐崖在世上从此孤零零的。

看在她养大了许河川的份上。

许河川犹豫了很久，答应了。

“为什么找你？”许拙一直没搞懂，“我姑姑没了，那姑父呢？”

“齐崖出生他俩就离婚了，男方孕期出轨。”许河川说，“你姑姑当年自杀，就是因为一直走不出来。”

齐小蕾是个一条道走到黑的性格，许河川从小就发现了。

她喜欢哪本书就反复看，解不出来的题目就死磕。

这特质放在任何领域她都能收获成就，偏偏放在了爱情里，她便让自己活生生的一个人，一头扎进了死胡同。

齐小蕾无法接受婚姻的背叛，离婚离得坚决，却又在离婚之后无法释怀。

她不明白为什么男人能这么狠心，不要自己也不要孩子，就反复去与那男人要个说法。

男人已经去外地再次成家，她打听地址追着去，孩子也不管，把年幼的齐崖丢在老家让母亲带着。

整整十年的时间，她几度把自己折腾进医院，身体心理一身的病，直到最后找了个高楼一跃而下，仓促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许河川一直觉得她很偏执。

“用你们的话来说，大概就是恋爱脑？”他总结了个词儿，“太傻了，为了个男人想不开，活活把自己的命折进去。”

“跟她有什么关系？”

许拙听这话不太得劲儿，一挑眉毛就开始阴阳怪气。

“那男的要是没搞外遇没背叛，她能想不开吗？他对我姑如果像你对我妈似的，我不信我姑还能想不开。”

齐小蕾固然不清醒、太极端，但归根结底她才是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