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不用做操,大课间的教室吵得人仰马翻。
许拙靠在窗边喝早饭剩下的牛奶,透过窗户望向对面二楼连廊,他们班主任林静穿过人群,正朝教室的方向赶。
路过的学生纷纷勾着脑袋看。
不是看她,是她身后那道又高又瘦的身影。
——在硬性规定必须穿校服的实验高中,出现一个不穿校服的人,实在是非常扎眼。
像是有所感应,那人冷不丁抬起眼,也朝许拙的方向望过来。
“他们说班里要来个转校生。”
同桌马路宽带着八卦和一身厕所味儿回来,捣捣许拙的胳膊。
没穿校服的影子消失在了连廊上,许拙收回视线,对这个八卦无精打采且毫不意外。
他叼着牛奶袋子往桌上一趴,懒洋洋地抓了抓脸,说:“知道。”
马路宽是个反驳型人格,刚想问你怎么知道,林静踩着上课铃进了教室。
林静教数学,说话做事风风火火,骂起人来花样百出。虽然从选科分班后才开始带高二6班的班主任,但实力和脾气声名在外,整个实高没有学生不怵她。
她抱着胳膊在讲台上数拍子,鞋跟磕成了死亡倒计时,看最后一个进教室的学生是谁。
等人都到齐,林静朝教室外招了招手:“来。”
转校生的八卦传了一整个大课间,整个6班早就翘首以待。
座位靠门的那两排学生更是物理意义上伸长了脖子,打量着门外,顶着林静的扫视窃窃私语。
等没穿校服的转校生走进教室,窃窃私语“嗡”一声集体升了个调,变成全班议论。
有点儿水滴炸进油锅里的意思。
“我去。”马路宽压着嗓子喊了声,横起胳膊肘往许拙肩膀上捣,“这哥们儿挺帅啊。”
许拙没接话。
他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垂着睫毛脸都没抬,在座位底下假装玩手。
十根手指头捏了一遍,实在是被马路宽捣烦了,他木着脸抬起眼皮,正好跟讲台上的人对上视线。
许拙眉心一蹦,刚想用眼神传达“看什么看”,对方就平淡且自然地移开了眼。
许拙蓄势待发的眼神只好卡在眼眶里。
林静没耐心等班里安静,“啪啪”拍了两下讲台,全班收声后,她冲转校生一抬下巴:“自我介绍。”
转校生比她更言简意赅:“齐崖。”
林静愣了下,撑着讲台看他:“没了?”
齐崖这个人,声音和长相是一个调调,泛着冷。
他个子高,偏头看向林静时眼角低垂,瞳孔与睫毛黑鸦鸦的沉,目光也沉,有一种墨汁滴进冰水里的质感。
“嗯。”他说。
这种长相配上这种说话方式,班里刚消停的议论声一下又起来了。
许拙心里咕哝一句“装货”,随手捡了本练习册做题。
做题也隔绝不了声音,他听见有人复诵齐崖这个名字,有人小声问:哪个崖?还莫名听见两声自己的名字。
没了正好,林静也没耐心整那些繁琐的流程。
她点头说了句“行”,开始给齐崖安排位置。看了一圈,她开口喊:“许拙。”
全班四十多颗脑袋又齐刷刷调转方向,张望倒数第二排靠窗坐着的许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