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段时间王其其安分了不少,没再要求周煜成陪他去小卖部。
课间活动不见周煜成人影,许灵熙拿着几份画稿扔到王其其面前,女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其其,这次的黑板报你来画吧。”
王其其看了一眼画稿,抬眸又看了一眼许灵熙,不知所措:“为什么?我觉得……”
“我看到你桌上的山河图了,听周煜成说是你画的。”许灵熙指着周煜成桌上的图画一本正经的说。
现在是夏日,早晨的光是温暖的。
“王子殿下!”周煜成在教室门口扬声大喊,冲到王其其旁边递过去一包黄瓜味的薯片,“赏你的。”
空气凝固几秒,许灵熙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场面:“反正你先看看,有意见的话可以找我说。”
“我给你带了玉米味的。”周煜成说。
许灵熙:“我不要。”
王其其没急着拆那包黄瓜味薯片,手指按在包装袋的锯齿边上,抬眼看周煜成:“你哪来的钱?”
周煜成往他桌沿一靠,两条长腿懒洋洋地交叠着,笑得一脸得意:“啧,我跟老班要手机换现金,我现在发财了。”
“她给你了?”王其其眉头一拧,小声嘀咕:“不是说期末考80分才给?”
“我又没说我要回来,”周煜成从兜里摸出几张红色钞票晃了晃,“我跟她说,手机先押她那,预支点现金给我买早餐,不然我饿死了就没法考试了。”
王其其盯着他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她就信了?”
“她不信。”周煜成理直气壮,“但她让我写了个欠条,说月考考不到80分就双倍还她。”
“你真是个废才。”王其其把薯片搁在桌上,从桌肚里抽出一张画稿递过去,“那正好,你这发财的机会来了,帮我个忙。”
周煜成接过来展开一看,是一张黑白线稿,画面中央是一座烈士纪念碑,周围环绕着几株松柏,碑前摆着一束菊花。右上角用铅笔写着“清明·山河无恙”几个字,笔迹工整,一看就是许灵熙画的。
“黑板报?”周煜成抬头看他,“许灵熙让你干的?”
“她拿来的画稿,”王其其说,顺手拿起周煜成的水抿了一口,“但这周得画完,我一个人来不及。”
周煜成把画稿折好,拍了拍:“行啊,需要我干什么?搬梯子?递粉笔?还是给你当人肉架子?”
“你负责放学留下来帮我画背景色。”王其其低头翻书,语气平淡,“那一整面墙的天空,我自己刷都刷到半夜。”
“我画画很烂的,”周煜成诚实地说,“你确定不会毁了你大作?”
“你只需要涂满就行,”王其其抬眸瞥了他一眼,“又不指望你画松针。”
周煜成弯下腰凑近他,压低声音:“那我有什么好处?”
王其其想了想,从书包里摸出半包没吃完的雪花酥扔进他怀里:“工钱预付。”
周煜成接住雪花酥,笑了一声:“行,其其王子发话了,毛毛哪敢不从呢~”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一响,教室里的同学像被放出笼的鸟,书包一拎就往外冲。
周煜成慢悠悠地收拾东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走到讲台边拎起一桶粉笔,回头冲王其其扬了扬下巴:“走呗。”
王其其正站在黑板前比划尺寸,手里捏着几截彩色粉笔,听到脚步声没回头:“你先去把后面那面墙擦干净,别留粉笔灰印子,我们画完后,灵熙负责写字。”
周煜成把校服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卷起袖口,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小臂。
黄昏的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王其其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边,他正仰着头看墙面上方那些旧板报残留下的字迹,嘴唇微微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