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那天周煜成没回家,在王其其家玩了一晚上,最后俩人各自睡在沙发上。
周煜成占了长的那一头,王其其蜷在短的那一头,中间隔着一个靠枕,电视还开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动跳到了深夜购物频道,循环播放一款多功能料理机的广告。
王其其半夜醒过一次,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眯着眼摸到茶几上的水杯灌了两口,又迷迷糊糊地倒回沙发上,把自己重新裹进毯子里。
周煜成一只胳膊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快碰到地面了,王其其看了两秒,懒得管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清晨又落了一场滂沱大雨,雨点砸在窗沿上噼啪作响,天色暗得像傍晚。
王其其是被冷醒的,毯子不知什么时候滑了一半到地上,他伸手去捞,摸到毯子边缘时觉得手指有些僵,关节不太听使唤。
他又重新闭上眼睛,不过没睡着,王其其只感觉脑袋很沉,呼吸的时候鼻腔里有一股热烘烘的钝痛。
窗户又被风拍了一下,雨声更密了,王其其听着雨声,反而觉得眼皮更重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他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触感凉凉的,不重,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移开了,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其其。”周煜成的声音在耳边传来,“你醒了吗?”
王其其没回答,往毯子里又缩了一点。
周煜成在沙发边沿蹲了下来,一条胳膊搭在膝盖上,侧着头看他。
王其其的鼻尖有一点红,呼吸比平时重,脸颊透着不太正常的潮红,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毯子里,只露出半张脸和几缕乱糟糟的浅棕发。
周煜成看了几秒,又把掌心贴到他额头上,这回多停了一会儿。
王其其的额头烫得发干,热意透过皮肤渗出来。
“你发烧了。”周煜成急声道,赤脚踩过地板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周煜成转过身问他,“家里有药没?”
王其其勉强撑开眼皮,声音含混:“房间,柜子里有。”
他抬了抬手指,指向卧室的方向,又落回毯子里。
周煜成三步并两步进了卧室。
他拉开抽屉翻了翻,终于在最下面一层摸到一个小药箱,白色塑料盒。
打开来,里面散着几板感冒冲剂和半盒退烧药,瓶子东倒西歪,还有一支滚到角落的体温计。
他把药全抓出来,又顺手从衣柜扯了一件干净卫衣。
借着烧水的时间,周煜成去洗了漱。
“水马上好。”周煜成走回沙发边,蹲下来把王其其身上的毯子重新裹紧,手指碰到他肩膀时感觉到一阵滚烫传来。
少年目光涣散,嘴唇动了动却没什么声音。
周煜成把掌心贴在他额头上,掌心被烫得微微缩了一下。
“别睡,先把药吃了再睡。”周煜成说话都放轻了不少,他是真的担心王其其出事。
水开了。
他转身去倒水,周煜成端着半杯热水回来,把药片掰好放在杯盖里,然后伸手把王其其从毯子里捞起来。
王其其整个人软绵绵的,上半身靠在他臂弯里时几乎没什么重量,脑袋歪向一侧。
“张嘴。”周煜成把药片递到他嘴边,王其其皱了皱眉,还是乖乖张了嘴,舌根压住药片时苦味炸开,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周煜成把水杯凑到他唇边,他小口小口地抿着,咽下去时喉咙滑动了一下,又仰头喝了一口才重新靠回周煜成怀里喘气。
周煜成把他放回沙发上,轻手轻脚替他掖好毯子。
周煜成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手背贴着那片发烫的皮肤,低声说:“你这样子我怎么办呢?外面还下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