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家后,萧焰见的第一个人是后母。
她站在廊下,穿着一身华贵的锦缎,头上簪着玉石钗子,步摇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晃个不停。看见萧焰,她狭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微微眯起,手中的苏绣帕子攥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脸上浮起一个笑:“焰哥儿回来了?这么多草药,真能干啊……”
萧焰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叫了声“母亲”,就绕过她进了大堂。
身后传来一声轻哼,他装作没听见。
大堂里,萧父正坐在上首,把玩着手中的翡翠貔貅。边上堆着几本账册,还有几桩刚谈下来的大生意。
萧焰走进去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
萧焰把背上的草篓放下,行了一礼,叫了声“父亲”。
萧父“嗯”了一声,继续把玩貔貅,像是在等萧焰自己开口。
萧焰也没废话,直直地看着他:“您别装了。您和母亲想让我回不来,我知道。”
萧父的手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着萧焰,眼神里有一瞬间的错愕——似乎没想到这个儿子会这么直接。
“你遇上了什么?”他问,声音淡淡的。
“郁离。”萧焰说,“他有意收我。”
萧父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松开,脸上浮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哦?邪神看上你了?”
“是。”萧焰点头,“所以我来跟您谈个条件。”
“条件?”萧父挑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萧焰没理会他的语气,只是平静地说:
“我是您的儿子,家产有我一份。我要的不多——一千两银子,我马上滚,再也不回来。”
“一千两?!”
萧父一拍桌子,翡翠貔貅在桌上跳了一下,差点滚下去。
“你疯了?!你觉得你哪里值一千两?!”
萧焰看着他,面无表情。
“太多了?”他问,“那我换个说法——送我去鄂西,马车一月,食粮另算,只要一百两。”
萧父的怒火顿了一顿,眼神开始转动。
“一百两也太多!”他驳道,“如今粮价多贵,你知道不知道?”
萧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想起郁离送他走时,随口咕哝过一句——鄂西湘南今年丰产,粮价低,养个小孩不成问题。
于是他开口:“鄂西湘南今年粮食丰收,米价远低于别处。您派马车送我去,正好可以载粮回来,赚个差价。”
萧父愣了一下。他看着萧焰,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神色——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儿子还剩多少可以被自己榨出来的价值。
“你倒是会算账。”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讥讽,“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
萧焰没接话,只是等着。
萧父抚着下巴,考虑了须臾,终于拍了板:“银子八十五两……不,还是太多了,七十五两!不得再多!就这么办了!”
萧焰点点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