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天,班里所有人都卸下了那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早早的就满血复活了。
如今军训正式落幕,终于不用再忍受烈日暴晒与枯燥训练。重回熟悉的教室,每个人身上那股压抑许久的慵懒与鲜活瞬间彻底释放出来。
大家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聊着军训里的点点滴滴。眉眼间满是解脱后的轻松与惬意。少年们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教室都被一种松弛的氛围包裹着。
课间一到,教室里瞬间又炸开锅来,满是少年们肆无忌惮的说笑打闹声。离下一节上课还差几分钟,上课铃声还未响起,大家一个个坐没坐相,姿态随意又散漫。
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唠嗑闲聊,喧闹声裹着少年气,漫满了整间教室。没有老师的管束,没有纪律的约束,少年人骨子里的调皮与活泼在这短短课间里尽情流露。
课间无事可做,刷题看书太过枯燥,趴在桌上睡觉又觉得浪费时间,北未名闲得无聊,便挨着身旁的同桌江沂,时不时逗他两句,聊聊这,聊聊那。
江沂本就生的软乎乎的,身形清瘦单薄,眉眼生得温润柔和,脸型圆润乖巧,长着一张自带亲和力的娃娃脸,一眼望去就给人一种很好亲近、很好拿捏的温柔感。不光长相软萌,性子更是乖巧腼腆,内向又安静,平日里不爱争抢,也不爱扎堆凑热闹,不擅长与人争辩。总是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要么低头看书刷题,要么默默发呆,待人温和又有礼,脾气好得没话说。
被北未名缠得逗了好几下,耳边一直萦绕着他打趣的话语,江沂脸皮本就薄,经不起这般刻意调侃,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像是晕开了一抹淡淡的胭脂,在白皙的肤色映衬下格外显眼。他不好意思抬头对视北未名的目光,只好一直低着头抿着唇,憋着浅浅的笑意。
他轻轻抬起手,软软地伸手推了推北未名的胳膊,力道轻柔得像羽毛拂过,细声细气地嘟囔:“好了,好了,别闹啦。”
温顺又软萌,像只安分乖巧的小团子,眉眼间盛满了淡淡的腼腆与温柔,乖乖巧巧的模样,惹人忍不住想多逗几句,却又怕真的惹得他不好意思。他向来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心生不忍,却又忍不住觉得可爱。
走廊那头,风浅夏抱着厚厚的物理教案缓步走来,打算提前进班,趁着课前空闲的几分钟备一会儿课,梳理本节课要讲解的知识点。
此刻他沿着走廊慢慢靠近教室,目光随意间抬眼往里面扫了一眼,视线穿过敞开的教室大门,越过喧闹嬉笑的人群,自然而然定格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好就瞥见窗边北未名和江沂挨得很近,凑在一起说说笑笑、嬉闹打趣的模样。
北未名侧身对着走廊,眉眼间带着随性散漫的笑意,嘴角微微勾起,时不时说着几句逗趣的话,神态松弛又自在;一旁的江沂微微垂着头,肩头轻轻拢着,眉眼弯弯,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一副被逗得无可奈何、却又默默纵容的温顺模样。两人之间氛围轻松融洽,全然是普通同桌间的日常打闹,在喧闹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寻常。
可落在风浅夏眼里,却格外刺眼。
目光微微一顿,前行的脚步也跟着悄然停在了原地,脸上原本淡然平静的神色不自觉沉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小起伏,那情绪淡淡的,藏得极深,若是不仔细观察,根本无人能够发现。
他就那样静静伫立在走廊上站了两秒,清冷的目光又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神色恢复如初的淡然,转身步伐依旧沉稳从容,径直往班主任沈锦书的办公室走去。
见到沈锦书时,风浅夏语气平淡从容,像是在随口商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班级琐事。
“沈老师,我刚路过教室看了一眼,班里有个别同学课间太过嬉闹扎堆,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吵吵嚷嚷,不仅扰乱了班级整体安静的纪律,眼看着马上就要预备上课,孩子们玩得心思太散,心绪浮躁,待会儿上课也很难快速收心,及时进入专注的学习状态。”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淡淡的:“下节课刚好是物理课,你也清楚,物理这门学科本身知识点偏枯燥乏味。我怕这群孩子玩野了心思,上课忍不住私下讲话。不仅耽误自己的听课节奏,错过重点知识点,也会影响周围安静听讲的同学,打乱整体课堂学习状态。”
“我想着,不如趁课前这点空闲时间,稍微微调一批座位,规整一下整体座位排布。既能刻意打散那些爱扎堆闲聊、课间总凑在一起打闹的同学,减少他们私下说笑打闹的机会,也能给大家换一个新的周边环境,收一收浮躁的心绪,静下心来专心投入课堂听讲,保证每一位同学的听课质量和整体学习效率。”
沈锦书本来就早有打算,近期找个合适的时间给班里重新调整一遍座位,好好规整一下班级座位布局,营造更好的听课环境。
正好风浅夏主动提了出来,还愿意主动帮忙亲自观察、亲自安排调整,简直是送上门来的免费劳动力,省得自己还要费心挨个考量每位同学的性格、相处状态,还要花费时间精力规划座位排布。既然人家任课老师都主动为班级纪律、课堂进度和学生学习主动操心,主动提议帮忙调座,那还有不答应的理由。她当即爽快地应了下来:“那就麻烦风老师多费心了。”
两人简单交谈了几句,敲定了课前临时微调座位的事情。
没一会儿,清脆的预备铃悠悠响起,铃声清晰地划破了课间的喧闹,回荡在整栋教学楼里,提醒着同学们课间结束,距离正式上课只剩短短一分钟时间。
教室里原本肆意的喧闹渐渐收敛了几分,嬉笑打闹的同学陆续停下动作,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随意收拾着桌面散落的课本、练习册和文具。虽然不再像方才那般肆意疯闹,却也没有立刻安静肃穆下来,依旧有着小声的闲谈低语、桌椅轻微的挪动声,整体氛围松弛闲散,带着课间残留的慵懒,却也慢慢有了课前的规整模样。
风浅夏便缓步走进了教室,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清冷平和,步履从容沉稳地径直走到讲台中央站定。他没有立刻拿出课本开始讲课,也没有任由大家随意闲聊,而是面色平静地开口,示意全班同学安静下来。待教室里渐渐安静,所有人目光都落在讲台上时,他当众宣布要微调座位。
他借着这次难得的调座机会,顺势扩大范围,把课间肉眼可见三五成群、爱凑在一起打闹闲聊、上课容易扎堆说话的好几位同学,都顺带重新安排了前后、左右的位置。
前后排互相交错调换,左右小组略微挪动牵扯,一下子牵扯到班里七八位同学的位置变动,看上去规模不小,像是一次正经全面、认认真真的班级座位大规整,场面做得十分周全自然。
而就在这一波看似声势浩大、牵扯人数众多的“巨大”调整之中,原本安稳做同桌的北未名与江沂,顺理成章并且十分自然地被拆分开来了。两人的分开混在一众调座的同学里,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江沂性子安静腼腆,不喜喧闹,自制力强,上课向来专心听讲,也不适合待在教室中部人多嘈杂、容易被人打扰的位置。风浅夏便借着规整的名义,不动声色地特意把他调到了教室前排最清静的位置,远离了教室中部的喧闹。
北未名则按照风浅夏的安排,季野互换了一下位置,被顺势安排到教室靠后门那一排的空位上。不偏不倚,刚刚好就坐在了陆清华的身旁。
座位刚全部安顿妥当,所有人都搬完物品坐定,整理好桌面杂乱的书本与文具,调整好坐姿安静坐好,正式上课的铃声便准时清脆响起。铃声落下的瞬间,教室里立刻彻底安静下来,喧闹低语尽数消散,所有人都乖乖端正坐好,收敛了课间所有的嬉闹与散漫,目光齐齐看向讲台,做好了上课听讲的准备。
风浅夏随手拿起讲台上摆放的物理课本,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每一个角落,缓缓掠过重新排布的整间教室座位,视线在前排江沂安静的身影上不着痕迹地短暂停顿了一瞬,快得让人无从察觉,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缓缓移开,神情平静无波,瞧不出半分多余的情绪,仿佛方才刻意提出微调座位、暗中悄悄安排一切、不动声色拆分两人位置的小心思,从未在自己身上有过分毫。
他缓步从容地走上讲台中央,轻轻翻开书页,神色自若、语调沉稳地开始讲课。
另一边,北未名慢悠悠收拾好自己的书本和文具,随意摆放整齐,稳稳坐在全新的座位上。他转头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是陆清华,北未名眉梢轻轻一挑,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玩味又饶有兴致的笑意,眼底泛起几分新鲜的好奇感。
这下好了,往后不知道有多久都要和这人做同桌,上课挨着坐,课间也免不了待在同一张课桌旁,朝夕相对,日日碰面。原本枯燥无味、日复一日重复循环的上学日,一成不变的课堂听讲日常,想来往后定然不会再单调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