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魔蝎小说>超人 末日尽头 > 第20章(第1页)

第20章(第1页)

急救包摊开在工作台的桌面上。

房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街灯的光透过玻璃窗平铺进来,室内顶灯调至中档,光线足够看清伤口。我把消毒棉片、纱布、止血药剂依次摆开。后背撞击造成的伤口不算很深,但是金属桌角棱角锋利,风衣布料磨破,皮肉裂开,血已经浸透内层衬衣。

我站在桌子一侧,没有主动上前。刚刚冲突带来的应激还残留在我的身体,呼吸节奏还没有完全平复。双相的情绪波动已经压下去,可是心底遗留的戒备没有烟消云散。我看见那枚贴身存放的银圣牌,心中既定的认知已经崩塌,但八年的遭遇不会单凭一件旧物就一笔勾销。

圣米格尔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作。他的右手还下意识摩挲领口,遮挡刚刚滑落出来的旧布包。后背的伤口持续渗血,他仿佛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落在我的身上。方才挺身而出护住我的那股决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进退维谷的局促。

“把外套脱下来。”我开口,语气平直,不带情绪。

他迟疑片刻,伸手解开风衣剩余的纽扣。洗得发白的风衣从肩膀滑落,搭在旁边的椅背上。内层深色衬衣后背位置撕开一道口子,暗红色血迹向外蔓延。他没有把衬衣全部脱掉,仅仅把后领向下扯,露出伤口周边的皮肤。他清楚我排斥大面积的身体暴露,记得这个多年前就存在的习惯,没有越界。

我拿起消毒棉片,往前踏出一步。我们之间距离缩短到半米以内。这是重逢之后,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刻。

我伸手的时候,指尖有轻微的抖动。我刻意控制力度,棉片触碰到伤口,他的肩膀下意识绷紧。右耳那台老旧的骨传导助听器贴在皮肤上,外壳上面有很多细小划痕,是八年四处漂泊留下的痕迹。

消毒药水接触破损皮肉,会产生刺痛。他一声不吭,没有躲闪。

工作室外面街道行人渐渐稀少,时间已经临近深夜。这条靠近旧中西区原址的街道,入夜之后会快速安静下来。门窗密闭,隔绝大部分外界噪音,屋内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声。

我埋头处理伤口,大脑不停复盘这几个月发生的全部事情。

从第一次暴雨夜他推门走进这间工作室开始,无数片段接连涌入脑海。他作为古怪常客反复徘徊在周边,接受我所有冷遇与刻薄,从不争辩。一次次下意识复刻从前照顾我的举动,又猛然醒悟收回双手。刚刚面对两个来寻衅的男人,不计后果挡在我的身前,后背撞上桌角受伤,优先确认我有没有受惊。还有那枚被布层层包裹,贴身携带整整八年的银圣牌。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结论,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过去八年,我在封闭病房里面,一遍一遍认定,是圣米格尔为保全自身,果断抛弃我。我靠着这份怨恨支撑自己熬过无数发病难熬的日夜。这份怨恨,是我自我封闭的支柱。如今支柱摇摇欲坠,我内心五味杂陈。

纱布固定完毕,我收回手,后退拉开距离。收拾桌面上用过的废弃棉片,丢进垃圾桶。

“坐。”我指向工作台旁的两把木椅。

圣米格尔拿起椅背上的风衣,随意搭在身侧,缓缓落座。他坐姿端正,脊背不敢完全靠向椅背,怕挤压到后背新处理好的伤口。

房间陷入沉寂。

我没有急着开口提问。我给自己留出缓冲。双相病症教会我一件事,情绪上头的时候,不要抛出积压多年的质问,冲动之下得到的答案,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我走到门边,把工作室的卷帘拉下大半,锁上前门。确定不会再有外人闯入。今天到此为止,不再接待任何访客。

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椅子上坐下,和他隔一张宽大的工作台两两相对。桌面上还摊开那本修补一半的古籍,镊子、吸水纸散乱摆放,残留刚才冲突造成的狼藉。

八年光阴横亘在我们中间。我二十七岁,他三十二岁。当年在老宅同居的少年岁月早已远去。我们两个人满身伤痕,都不再是从前的模样。

我抬眼直视他。

“当年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音量不高,但是积蓄了八年的重量。我无数次在精神病院的病房,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心里面反复拷问这句话。我曾经对着墙壁默念,对着药杯默念,攥着那枚捡来的袖扣残件默念。今天,我终于当面问出口。

问话落下之后,圣米格尔长久缄默。

他垂着眼帘,视线落在桌面的木纹上。右手探进衬衣内侧,摸索一阵,取出一叠东西,放到我们中间的台面上。

一叠信件,信封泛黄,边角磨损卷曲。还有几页打印纸张,上面是文字材料,部分位置有手写批注。纸张上有水渍浸染过的痕迹,部分字迹模糊不清。

我看向那堆物件。

“这些是我当年写给你的信。”圣米格尔的声音低沉,“一封都没有送到你手上。全部被人中途拦截。”

我伸手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收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寄件地址是八年前他辗转落脚的临时住处。邮戳时间,对应我被关进精神病院封闭治疗的那段日子。一封接着一封,时间顺序排列。数量有十几封。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