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埋头刷卷,笔尖擦过纸张,发出细微的“莎莎”声。
窗外的月亮悄悄向西移动。
顾柏晏将最后一张试卷放进书包里,“明天来学校吗?”
许纪呼出一口浊气,肩膀塌下来,“去,再不去我就被卷子淹死了。”
顾柏晏站起身,许纪紧跟着站起,“我送你吧。”
顾柏晏背好书包,笑着说:“我还没说我要走,这么想让我走我啊?”
许纪微微低下头,“抱歉啊,我看你站起来,以为你要走。”
这幅低头哈腰的模样看得顾柏晏实在不爽,他上前一步,捧起许纪的脸。
许纪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愣住,“你……干什么?”
顾柏晏的行为颇为郑重其事,一字一顿道:“我、在、和、你、开、玩、笑。不、要、和、我、道、歉。”
话虽这么说,但顾柏晏回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也有自己的问题,他不应该因为第一次拜访许纪而激动得不合时宜地开玩笑。
一切都是他的错,所以他硬是给对方发送十几条道歉消息,被吵得睡不着觉的许纪无奈地打开免打扰。不过这些都是后面的事。
许纪不轻不重地再一次点头,“好的。”
顾柏晏的手重新垂在大腿两侧,与许纪道别,“你用送我,早点睡,同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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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的别墅隐在浓浓的夜色中。
室内装修极尽奢华,巨大水晶吊灯悬挂在离地十几米高的天花板上,墙上挂的画,均出自十八九世纪各大著名艺术家之手,然而画框上已经积落不少灰尘。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桌上是保姆精心准备的晚饭,每一份食物没有吃过的痕迹。
阮柯坐在餐桌前,身躯颤抖,因为他的父亲坐在主位,并且此刻正紧紧盯着他。
男人眼皮有些下垂,即便是不笑,眼角的褶皱也明显,双唇绷成一条直线。
“顾柏晏没和做同桌。”
阮柯不敢抬头,他轻轻地点头,“是的。”连声线都是颤抖的。
“废物!”一声下去,他拿着叉子的手猛地一震,叉子“定呤咣啷”地掉在大理石餐桌上。
阮柯不受控制地大幅度颤抖。
“教你的全都忘了。”男人看着懦弱的阮柯,眉目凶狠,没有一丝对儿子的亲情。
阮柯乖顺地答应下来,“知、知道了。”
随后,男人离开位置,走上二楼。
阮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涌出,而目睹全程的他的爸爸呢?
不闻不问,麻木地吃着餐盘里的食物——
前些年,男人选择将大儿子嫁给本地的富商,以换取大额钱财,却不知富商喜怒无常,还是个施虐狂,他的大儿子也在婚后不久自杀,而他的公司因这笔脏款步步高升,实力仅次于翰隆。
爸爸离开了,餐厅只剩下阮柯了。
他的泪水无穷无尽,一滴清泪落在牛排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
好恨,恨父亲,恨爸爸,恨顾柏晏,他恨所有人。
他漂亮的脸蛋扭曲变形,却不敢发出声,可喉头干涩得无比疼痛,像被千针扎过。
阮柯想到哥哥的惨死,边哭边拿起叉子,切下一块冷掉的牛排,送进嘴里。
好咸。
和眼泪一样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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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柏晏没想到自己一回家就看见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