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沈砚还是照原来的安排上课。
上午一节,下午一节,有时候晚上再加两个小时。课时费一笔一笔进账,备忘录最下面那个数字每天都在往上涨。
按理说,他应该觉得踏实。
以前很多让他不安的事情,只要变成数字,好像就没那么难处理。学费需要多少,生活费需要多少,还差多少,他一点点补上去,总有填满的一天。
可这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那种感觉没来。
钱越攒越多,离十八岁也越来越近,心里某个地方反而像空得更明显了。
尤其晚上回沈家以后。
家里依旧没有发生什么。
沈母会问他今天累不累,沈父偶尔见他回来晚了,也会说一句不用把暑假排得那么满。
沈知序还是跟以前一样,有什么就说什么,有时候路过他房间还会顺手敲两下门,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游戏。
每个人都很好。
沈砚也每天告诉自己,很好。
可那天晚上称出来的一公斤像是莫名其妙留在了心里。
他后来又觉得自己矫情。
可人有时候很奇怪,越知道一件事应该怎么想,越控制不住另外一种情绪从缝隙里长出来。
沈砚已经很会处理这种情绪。
不想。
把时间排满。
一道题做完还有下一道,一个学生下课还有下一节。晚上回来洗澡,算钱,看书,睡觉。
第二天重新开始。
只是偶尔坐在地铁里,看着窗玻璃里自己的脸,他会突然产生一种很淡的厌倦。
好像每天做的所有事情都有用。
唯独他自己不知道还有什么意思。
江驰也是从那天以后开始频繁出现在那家咖啡店的。
第一次沈砚没在意。
商场就这么大,旁边又有书店和游戏厅,江驰那两个朋友看起来也像是过来玩的,碰上很正常。
第二天再进去的时候,他却又看见了那三个人。
还是靠外的位置。
程放趴在桌上打游戏,周叙低着头看漫画,江驰一个人陷在沙发里,腿伸得老长,手里也拿着一本书。
沈砚经过的时候扫了一眼。
漫画。
还是昨天那本。
江驰没看见他。
或者看见了,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