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司言怀抱着身形虚软的少年,周身那股逆伐天道的凛冽戾气尽数化作极致温柔的灵力,小心翼翼裹住林沅清的身躯,生怕稍一用力,便牵动他胸口未愈的伤口。
方才林沅清逆命乾坤骨骤然觉醒,强行爆发全部底蕴碾压李乾修,看似一招制胜、风光无限,实则根基耗损极大,旧伤叠加新创,经脉处处虚空脱力。
少年整个人彻底卸了力气,乖乖靠在他怀中,长长的睫毛垂落,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方才眼底翻涌的绝世锋芒,早已尽数褪去,只剩虚弱与温顺。
褚司言足尖轻点云海,转瞬间便带着小徒弟回到居所,他轻轻将林沅清平放于温润玉台,指尖凝出一缕至纯仙泽,动作轻柔至极,缓缓覆上少年胸口狰狞的剑伤。
微凉温润的仙力顺着伤口缓缓渗入经脉,一点点抚平撕裂的肌理,修复受损的丹田,温养枯竭的灵力根基。
顶级仙尊亲自渡力疗伤,是三界亿万修士求而不得的无上机缘。
可褚司言眼底没有半分施恩的淡然,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心疼。
他万年修道,心硬如铁,见过三界倾覆、众生惨死,从未动过分毫心绪。
唯独林沅清流一滴血、受一分伤,都能轻易扯动他所有的心神,让他万年冰封的道心剧痛不止。
林沅清微微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
清冷绝尘的眉眼此刻写满担忧,长睫微垂,专注地替他疗伤,周身的仙气温柔缱绻,将他完完全全护在其中。
方才他逞强开口,说要护师尊周全,可转瞬便重伤脱力,还要让这人放下所有身段,亲自为他耗损仙力疗伤。
想起此前自己一心摆烂、肆意偷懒、肆意惹事,次次都让师尊为他兜底、为他逆天、为他对抗天道众生。
林沅清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酸涩与愧疚。
他小声开口,嗓音虚弱沙哑:“师尊,对不起。”
褚司言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他,眸色柔软:“何错之有?”
“我以前总想着摆烂摸鱼,偷懒避世,总觉得有你兜底,我便可以肆意妄为。”林沅清垂眸,眼底满是认真的悔意,“我之前还说,只想躺平度日,不想修炼吃苦。可今日我才明白,我一直偷懒懈怠,看似自在,实则是让你独自扛下所有非议、所有天道压力。”
天道震怒、众生质疑、旁人挑衅,所有风雨都是师尊一人在挡。
而他,一直躲在师尊的羽翼下安逸摆烂,从未替他分担过半分。
今日若不是他藏拙太久、疏于修炼,也不会被李乾修轻易重伤,更不会让师尊当众动怒、逆势护他,招惹三界非议。
“我不想再让师尊为我忧心,为我树敌。”
林沅清抬起眼,眼底彻底褪去往日的散漫嬉闹,澄澈又坚定。
“师尊,从今往后,我不摆烂了。我好好修炼,潜心修心,稳守道心,夯实根基。”
“我不再让师尊独自扛下所有,我要变得足够强,能自己护住自己,更能护住师尊。”
从前他怕修炼生执念、怕强势招心魔、怕重蹈原主黑化覆辙,故而一味逃避、一味躺平。
可如今他幡然醒悟。
真正的守心从不是懦弱摆烂、逃避成长,而是心怀安稳、实力傍身,不骄不躁、不执不妄,以最强的实力,守最安稳的本心。
褚司言静静看着他,眸中微光流转,万年沉寂的心湖,再一次被少年的话轻轻撼动。
他本愿护他一世无忧、一世懒散,无需沾染半分修行苦、世间纷。
可他更尊重少年的选择,欢喜他的成长,心疼他的懂事。
“好。”褚司言轻声应下,指尖依旧源源不断输送仙力,“我陪你。你潜心修行即可,为师日日伴你左右,为你护道,为你稳压心魔,保你道心清明。”
一字一诺,重抵山河万钧。
曾经日日摸鱼吃瓜、闲逛躺平的林沅清,彻底收心敛性,静坐石台之上,潜心吸纳秘境精纯灵气,梳理经脉,稳固刚刚觉醒的逆命乾坤骨。
他修炼极有章法,不急不躁、不贪速成,谨遵本心,稳扎稳打,褪去所有浮躁,低调内敛,默默夯实自身根基。
没有张扬的异象,没有刻意的造势,安静又沉稳,与往日判若两人。
褚司言便静坐他身侧,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