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烛火渐息,天光微亮。
林沅清体内躁动的魔元彻底安稳蛰伏。
天雷留下的皮肉伤痕在褚司言极致温润的仙力滋养下缓缓愈合,脊背狰狞的雷痕淡作浅浅薄粉,唯独骨血深处的逆道力量彻底扎根,生生不息,浩瀚绵长。
他不再是从前那个被天道压制、被仙门束缚、被宿命裹挟的弱小修士。
亦正亦邪,仙魔同体,他终于活成了独一无二、不受任何人定义的自己。
晨起微风穿院,拂动檐下枝叶,清宁静好。
林沅清倚在窗边调息,眼底妖冶的魔韵敛于深处,只剩澄澈温润,却又藏着脱胎换骨的从容桀骜。
褚司言端来温热的凡间清茶,立在他身侧,白衣沐着晨光,眉眼温柔依旧。
九霄仙山的纷争构陷、天雷的酷刑、世人的偏见,尽数被他抛之身后。
从前他守仙门、守天道、守万古正道虚名,活得孤寂清冷、束手束脚。
如今离宗逆道,弃尽浮华,反倒得了一身自在。
他所有的执念、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余生,唯独剩下身前一人。
“伤势已稳。”褚司言轻声开口,目光落于少年清秀的侧脸,“此后无宗门羁绊,无天道桎梏,你想去往何处?”
林沅清抬眸望向远方辽阔山河,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他穿书而来一心只想挣脱原著宿命,只想安稳避祸,与师尊相守一隅。
可历经仙门虚伪、天道不公、众生偏见,他早已心境蜕变。
世人妄断他为妖魔,正道自诩清高,却只会构陷良善、欺压异类。
真正的正邪,从来不在命格骨相,不在仙力魔气,而在本心所为。
“我想走遍四海山河。”
林沅清站起身,与褚司言并肩立在窗前,望着万里清风、锦绣红尘,声音清浅却坚定。
“九霄仙门高居云海,自诩济世渡人,却只会拘于规矩、私藏龌龊、残害无辜。”
“我们便替他们,真正走一趟红尘、渡一方苍生。”
那便由这世人眼中最“不正”的两人,行最正道的事。
不求世人感激,不求天道公允,只求本心无愧,只求并肩山河,岁岁无忧。
褚司言眸底温柔翻涌,欣然颔首:“好。”
“你想去何处,我便随你去何处。”
“你欲济苍生,我便陪你渡红尘。”
自此,二人收拾简单行装,辞别城郊小院,踏马乘风,开启漫漫云游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