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意既定,使命在肩。
褚司言与林沅清不敢耽搁,辞别宫阙,点齐三千精锐禁军,携赈灾粮草物资,身负帝王尚方特权,策马离京,直奔千里之外的清溪灾区。
秋风萧瑟,长路漫漫。
昔日锦衣玉食、步步华庭的皇城少年,一身利落玄色劲装,腰佩霜焰双剑,身姿挺拔飒然,策马行于尘土官道之上。
褚司言端坐马上,眉目沉静肃穆,褪去东宫闲散温柔,满身储君理政的沉稳气场,前路山河疮痍,苍生疾苦,皆压心头。
林沅清随行身侧,身姿比他高出半头,赤焰剑稳佩腰间,眸光清冷锐利,沿途所见流民遍野、饿殍零星,眼底悲悯愈盛。
二人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敢有半分懈怠。
行至清溪边境官道岔口时,恰好遇上一队匆匆赶路的车马行人。
队伍人数不多,却秩序井然,行囊之中尽是草药、银针、纱布、丸药,并无半分金银辎重,与沿途逃难、押送粮草的队伍截然不同。
队伍前方,一男一女两道年轻身影并肩而行。
女子素衣素雅,眉眼温婉清丽,气质干净淡然,背着药箱,指尖还沾着淡淡的药香,举止从容沉稳,不见半分娇柔闺态。
她名杜婉悦,出自百年医学世家,自幼承家学医术,熟读百草药典,精通疑难杂症、瘟疫理疗,听闻清溪爆发特大灾情、瘟疫横行,不顾家中劝阻,主动携药奔赴灾区,一心行医救人。
身侧相伴的少年郎名赵苏洐,出身书香世家,温文尔雅,品行端方,是杜婉悦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他文武兼修,性情温润正直,知晓杜婉悦执意赴险行医,放心不下,便一路相随护她左右,替她扛药引路、挡去沿途纷扰,陪她共赴灾厄之地。
四人陌路相逢,遥遥对视一眼,皆是心有好感、眼底清明坦荡之人。
杜婉悦与赵苏洐听闻前方是太子殿下与宗室世子亲赴赈灾,当即上前躬身行礼,态度恭敬真诚。
“臣女杜婉悦、臣子赵苏洐,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世子,我二人此番前来,身怀薄技,一心奔赴清溪救灾行医,愿随殿下左右,效力灾区,救治灾民。”
褚司言见状微微颔首,神色温和,并无皇室架子:“天灾无情,二位心怀苍生,实属难得,便随我们一同入行。”
前路凶险,瘟疫肆虐,正缺精通医术之人相助。
得二人加入,于灾区万民而言,是天大幸事。
自此,四人同行,车马并进,一路奔赴清溪腹地。
越靠近郡城,周遭景象越是荒凉凄惨。
官道两侧良田尽数荒芜,屋舍坍塌残破,枯木横斜,浊水淤积,沿途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蜷缩路旁苟延残喘,满目皆是萧条破败,触目惊心。
短短百里路途,满目疮痍,寸寸皆是人间疾苦。
行至清溪郡城城门之下时,遥遥便见城门大开,红毯铺地,礼乐虚奏。
郡城大小官员尽数穿戴整齐官袍,乌帽玉带,列队立于城门两侧,恭恭敬敬垂首等候,姿态谦卑恭顺,一派清正奉公的模样。
他们早早便收到消息——当朝太子亲赴清溪赈灾,手握先斩后奏之权。
一众贪官污吏瞬间惶惶惊惧,夜不能寐。
深知自己平日克扣粮款、欺压百姓、中饱私囊的龌龊行径一旦败露,便是死路一条。
为保自身乌纱、保全性命,这群虚伪至极的地方官员,连夜费尽心思粉饰太平、伪装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