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灰蒙蒙,大片雪花慢悠悠飘落,远处教学楼、树木蒙上一层薄白,街道被白雪覆盖,原本熟悉的景物变得柔和。寒风掠过楼宇,带来清冷的气息。
走廊栏杆积起细碎雪粒,树梢挂着蓬松的雪团,风吹过时雪花簌簌落下。地面的脚印很快被新落的雪填平。
刚下晚自习。
许然和温衍并肩走在校园,手上拿着刚接好水的水杯,杯身残留着些余温,是暖的。
许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把头发别到耳后,闭了下眼。
眼尾泛着淡淡的倦色,长长的眼睫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肩头微微往下垮着。
他整个人靠着冰凉的围栏走着,指尖虚握着温热的水杯,暖意似乎也没能驱散周身的倦意。下颌线条紧绷,眉宇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连呼吸都放得缓慢绵长。
温衍察觉到身旁人沉下去的气息,脚步下意识放轻。他身形舒展,微微侧头看向许然,打了个哈欠。
雪花落在他的发梢,凝成细小的白点,他抬手轻轻拂去肩头落下来的雪屑,呼出一团淡淡的白雾。
他手里没有拿水杯,双手随意插在校服口袋里,行走的步调缓慢迁就着许然疲惫的节奏。目光落在对方垮下去的肩膀上,眼底掠过一丝关切,语气放得很轻柔:“怎么了。”
冷风掠过校园,他下意识往许然的方向偏了半步,稍稍替对方隔开迎面刮来的寒风。走廊外飘落的碎雪掠过二人身侧,他视线扫过远处白茫茫的庭院,随即又落回身旁倦怠的少年身上。
“没怎么。”许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淡淡的白雾:“那边是什么。”
温衍顺着许然的视线望去,校门口的玉兰树下有过破旧的信箱,也许这就是那个废弃的信箱。
“去看看吧。”
两人慢步走向玉兰树,信箱上没有写字,边缘有些生锈。许然抬手拭去信箱上的玉兰花,投信处的信不少。
许然眼尖,一眼就望见投信处里的一封信上写着:致初一(3)班许然。
“那信。”许然微微低下头,伸手从信箱里拿出信:“是我的。”
温衍有些不明白,眉心轻轻蹙起一道浅淡的纹路,眉头缓缓向内收拢,细碎的雪光落在他蹙起的眉骨上:“给你的?”
许然没回答,很轻地点了下头,拆开信封。
信封很精致,是他喜欢的浅蓝色。他把里面的信拿出来,仔细读起来:
致初一(3)班的许然同学:
见字如面,展信安好。你就不用知道我是谁了。
知道了也无所谓,我们会再见的。
最近你怎么样?天冷了,一直挺想和你说天冷加衣,可没办法,我在二中,离这挺远的。
上课专心听讲吧,别开小差,被同学欺负了一定要和老师说。
交到了知心朋友吗?交到的话,那就好了。
这里的玉兰树经常会落花下来吧?我猜你上学肯定会带镜子的,出来的时候记得照一下。
好久没见面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如果记得,我知道了会很雀跃的。
晚上早点回家吧,别吃太多垃圾食品,别熬夜,你总是失眠,别喝太多茶了。
爸爸哥哥不在家的时候,照顾好自己吧。
现在还那么爱哭吗?爱哭鬼。
原谅我没留下署名,可能你的记忆已经模糊了吧,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