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灯又晃了一下,灯影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轻轻掠过,将这份沉默的温存衬得愈发柔软。
就在这时,廊柱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银铃响。风忱枍靠在柱上,指尖还搭在腕间的铃铛上,唇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不过一会儿不见,怎么就哭上了?”他叹了口气,遗憾道:“那我可要走了。”
风归渡抹去脸上的泪痕,嗓音带着哭腔:“风哥哥,你怎么在这?”
沫汣栖垂着眼,没说话,只是把脸往风归渡颈窝里埋了埋。又悄悄伸出另一只手,用沾着湿意的指尖,轻轻勾住了太子垂在身侧的衣角,耳尖泛起一层薄薄的粉。
“站了半天,你眼里只有栖儿。”风忱枍指尖无意识地拨了一下腕间的银铃,“我倒是白跑这一趟了。”
“哼,你就是羡慕。”风归渡头也不抬地怼了一句。
沫汣栖听着对话,眸底浮现一缕极淡的笑意。
他轻轻拍了拍风归渡的手背,示意他别再闹,这才抬眼看向忱枍,温声问道:
“对了,风哥哥方才说等归渡过来,有件大事要讲,究竟是什么事?”
一旁的风归渡也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憨态,站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太子。
风忱枍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收起了方才的戏谑。
“哦,对。”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明日是仙朝组织问道者前往神洲,参加‘问道初叩之仪’的日子。我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明日一同去参加。”
听见“你们”二字,沫汣栖的嗓音带着微颤问:“我……也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风忱枍看着他,语气笃定又温和,“栖儿如今虽还体弱,但出个远门还是没问题的。有我们护着你,怕什么?况且,这还是帝师祖父主动提议的呢。他老人家心疼你,想让你出去看看外面的大好河山,散散心,没准这身子骨还能跟着舒朗些。”
沫汣栖眸底闪过一抹柔光,像早春初绽的蓝花楹。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风归渡的衣袖,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真的?!”
风归渡听见这话,眼眸瞬间亮得像沾了晨露的星子。他像个莽撞的小炮弹似的,一把将风忱枍紧紧抱住,语气里的兴奋根本藏不住:
“太好了!栖儿能去,我们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风哥哥,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风忱枍被风归渡紧紧地抱着,嘞得他闷哼一声:“你这个莽撞鬼,快松手,我要没了!”
“哦,哦,对不起啊,风哥哥,我太开心了,不是故意的。”
风归渡憨里憨气地嘿嘿笑,双手无意识地蹭着衣角,耳尖泛红。
这模样,看得太子一阵无语,但他眼底却凝着无奈,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纵容的弧度。
沫汣栖看着大家高兴的模样,心中漫开一片沉静的暖意。
———夜叩扉———
廊外的夜色正浓,檐角新抽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与院中暖黄的灯火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将人间的温情与天地的沉静悄然分隔。
子时初,潆洄院的院门再次被推开,只是来人换了。
帝师推开潆洄院的院门时,紫苏和玉竹正要起身行礼。帝师抬手止住,朝她们轻轻摇了摇头。两个丫鬟会意,无声地退了出去。
室中暖光轻笼,阒然无声。
帝师轻叩檀扉,低语道:“栖儿,是祖父。祖父想与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