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你。
这不是稳定,这不是平衡,这不是我们约定的L1点。这是坠落,纯粹的坠落,没有借力,没有轨道,只有惯性,只有——
只有爱。
爱让人愚蠢。爱让人在数到二十下的时候,还期待二十一。爱让人写信,藏在古籍夹层里,期待被发现,又害怕被发现。
如果你读到这封信,说明我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我们失败了,不稳定平衡终于不稳定了,你独自在读,我不在场。
那么,愿你——
愿你修复古籍,修复自己,修复需要这个词的发音。
愿你年年有花期,即使我不在。
愿你,知几许,意难平,但求岁岁有人接。
不是我了。是别人。是下一个,是下一个的下一个,是——
是我不愿意想,但必须想的,你的余生。
陆槿桉二十岁,“还魂”前第三十七天
许祈辞读完,沉默了很久。
修复室的灯光在凌晨显得格外刺眼,像某种被放大的、无法回避的——真实。陆槿桉的手还在他手里,但手指冰凉,像某种被过度使用的、即将枯竭的——存在。
你没有离开。"许祈辞说,不是问句。
没有。
"你数到二十下,但没有离开。"
"没有。"
"为什么?"
陆槿桉终于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浑浊的褐色,像被搅动的琥珀,封存的东西正在浮动——但这次,某种光回来了,像木槿花在清晨重新开放,即使在寒冬,即使在凌晨,即使在——
即使在数到二十下的时候。
"因为你在惊梦的夹层里找到了第一封信。"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重复的、必要的、无法命名的——轨道,"因为你说了我借力回来了。因为——"他停顿,像在确认某种边界,"因为我在数到二十一下的时候,你回来了。"
许祈辞僵住。他想起那个时间点,大三下学期,项目最忙的时候,他确实连续加班,确实和陆槿桉错过,确实——
确实在第三十八天,提前完成了修复,买了火车票,在凌晨到达南城,在林场门口说"我借力回来了"。
他不知道那是第三十八天。他不知道陆槿桉数到了二十一下。他不知道那封信存在,藏在"还魂"一折,像某种被允许的、被期待的——备用结局。
如果我没有回来,"他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如果我在第三十八天,没有回来——"
"你会回来的。"陆槿桉说,像某种古老的咒语,像某种需要被相信的、被期待的
轨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惊梦的夹层里找到了第一封信。"陆槿桉重复,像某种共谋的暴露,像某种终于允许的——直接,"因为你数到十七棵树才走过来,因为你摘下手套让我看见红痕,因为你会说作为共犯。许祈辞,你就是这样的人。你会数到二十下,二十一下,二十二下,然后——"
"然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