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一份声音档案,来自许祈辞和陆槿桉的共同记忆。有些被录音,有些只被记住,有些——有些从未发出,但存在。
录音一:台风夜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
许祈辞记忆:
他说"有客房,有热水,有不会灭的灯"。我没有回答。我的声音在喉咙里,像某种被卡住的药片。我想说的不是"谢谢",是"别走"。但我说不出来。我的声音,那时候,像古籍上的虫蛀——存在,但无法阅读。
陆槿桉记忆:
他没有回答。我以为他拒绝了。我的声音在颤抖,像某种被过度使用的乐器。我想说的不是"有客房",是"我需要你留下"。但我说不出来。我的声音,那时候,像木槿花在风里——存在,但即将落下。
共同确认:
许:你当时声音在抖?陆:你在抖?许:我在抖。陆:我也是。许:我们都没有说。陆:但我们都知道。许:知道什么?陆:知道"别走"和"我需要你留下"是——是同一句话。
录音二:白卷后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
场景:许祈辞坐在院子石凳上,陆槿桉走过来,坐下,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许祈辞记忆:
他说"最后一题你没做"。不是问句。我的声音在防御,像某种被踩到尾巴的动物。我说"为什么画两朵",声音尖锐,像刀子。但刀子是软的,是——是害怕。
陆槿桉记忆:
我说"最后一题你没做"。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他问我"为什么画两朵",声音尖锐。我想回答"因为你在看",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某种被分割的药片——三分之一,不够说出完整的话。
共同确认:
陆:我当时想说"因为你在看"。许:我当时想说"我知道"。陆:我们都没有说。许:但我们都知道?陆:不,这次不知道。我以为你讨厌被看。许:我以为你讨厌看我。陆:我们都错了。许:但错成了——错成了诗。
录音三:月台
介质:无。未被录音,只被记住。但糖纸上有字,作为声音的替代。
糖纸内容:"愿你岁岁有人接。"
许祈辞记忆:
他说"我等着"。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像某种古老的咒语。我没有回答。我的声音在火车上,在十三小时的硬座上,在——在数隧道的时候,才说出来:"我已经在路上。"但火车已经开了,他已经听不见了。
陆槿桉记忆:
我说"我等着"。声音在抖,像某种被过度使用的乐器。他走了,没有回答。我以为他不会回来。我的声音在月台上,在第三十七颗糖纸上,在——在三十一年后的铁盒里,才完整:"愿我们岁岁互相接。"
共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