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蝎小说

第 16 章（第1页）

盛夏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屋檐狭窄，潮湿的水汽裹着淡淡的香樟气息，将两人圈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宋序收了黑伞，伞沿滴落的水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细小的水花。他站在离安鲤半步远的地方，不敢再靠近。两年未见，眼前少年清瘦依旧，眉眼沉静，只是眼底蒙着一层厚厚的疏离，像结了一层薄冰，将他隔绝在外。

那句“我回来了”轻飘飘落在雨里，却重得砸在两人心上。

安鲤脊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指尖依旧死死攥着怀里的书本，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宋序，目光冷而淡，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与怨气。

两年前那个骤雨傍晚的画面，此刻与眼前的大雨重叠。

同样的雨天，同样的潮湿闷热，同样的少年。

只是那时候，宋序撑着伞，对他说出最伤人的话，亲手推开了他；而现在，他跨越山海归来，轻飘飘一句“我回来了”，就想抹平所有伤害。

安鲤做不到。

心底积压了两年的委屈、不甘、心碎、自我怀疑，在重逢的这一刻尽数翻涌。他喉咙发紧，语气带着压抑的冷淡：“回来？英国不好吗？前途不要了？”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

宋序心口狠狠一揪。

他听得出来，少年话里藏着的怨气，藏着两年的伤痛。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愧疚，声音低沉沙哑：“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安鲤微微抬高声音，鼻尖泛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是新鲜感过了又想起我了？还是国外待腻了，回来随便应付？”

他嘴上尖锐，心里却早已乱作一团。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以为两年独处早已磨平所有心动，可真正见到这个人的那一刻，心跳依旧失控，那些被压在心底的爱意与执念，还是会破土而出。

只是爱里裹着怨，念里藏着伤。

宋序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装冷漠、竖起尖刺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他多想伸手抱住他，告诉他当年所有的身不由己，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安鲤满心戒备，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当成借口。

“安鲤，我知道你恨我。”宋序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当年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安鲤轻笑一声，笑意里全是凉薄，“解释你当年说我只是一时新鲜？解释你选择出国、放弃我们的约定？解释你转身就和别人走近？宋序，两年了，现在解释还有意义吗？”

高三那场大雨里，宋序刻意提起苏冉的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安鲤心底两年。他一直以为，宋序是真的移情别恋，是真的不爱了，是真的为了前途抛弃了年少心动。

这些误会，在两年的孤寂里，被无限放大。

宋序喉结滚动，眼底的愧疚更深。

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年为了推开他而刻意说出的伤人话语，成了困住少年两年的枷锁。

他张了张嘴，想要立刻全盘托出真相，可看着安鲤防备的模样，又硬生生忍住。

太突然了，安鲤一时无法接受。

雨渐渐小了，细碎的雨丝被晚风卷进巷口，打湿两人的衣角。

来往偶尔有学生路过，好奇地看了两眼这两个气质出众却气氛僵硬的人，又匆匆走远。

整条香樟老街，只剩下雨声与两人之间凝固的沉默。

安鲤侧过身，避开宋序的目光，看向巷外湿漉漉的校园。

他不想再和这个人纠缠。

两年的时光，他好不容易把自己拉出那场破碎的爱恋，好不容易习惯一个人安稳度日，他不想再被打乱节奏，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经历一次被抛弃的痛苦。

“我要走了。”安鲤低声开口，抱着书本就要从他身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