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演武场回来后,云澈看谢烬有点打蔫儿,倒也没安慰他,谢烬从修为上未必就比那些人差,只是刚入内门所学有限,再加上缺乏实战经验而已。
不过……作为道衍仙尊的唯一亲传弟子,出门打架却只使外门基础剑法,确实有些不像话。
其实据系统所说,谢烬今后会自行领悟属于自己的武道,所以现阶段并不需要云澈来传授些什么,但是考虑到实际的任务,云澈还是花了点心思,准备了两天。
第三天,云澈召谢烬前来,交给他两枚玉简和一具傀儡。
“这玉简里头是我以前悟到的一套剑法,另一枚是配合剑法的呼吸吐纳之法,你基础打得差不多,可以开始学这个了。”云澈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于这傀儡,是给你练剑的。它是金丹中期的修为,每日卯时,你把它放出来,它会和你拆招,你至少要撑过两百招,才算完成今日的对练额度。”
金丹中期,比谢烬高一个小境界,云澈本来想给傀儡设定一个金丹初期的,但看了看任务进度要求,又默默改成了中期。
反正挨打的不是自己,至于谢烬,权当激发潜能吧。
“还有,”云澈又说,“练完剑法后,去演武场找真人切磋,每天至少三场,对方修为不能低于你,打赢打输另说,但要打完。回来后把对手的剑路和你的应对记在玉简上,第二天交给我。”
云澈心说:这就叫“复盘”,当年我写项目总结和复盘报告写到吐,现在轮到你了。
谢烬应了声是,手里捧着那两枚玉简,指节微微发紧。
《问月九式》,他听过这个名字。
外门弟子之间偶尔会聊起宗门的传说,其中便有关于这套剑法的。
据说道衍仙尊当年突破大乘,雷劫刚过,月辉漫天,仙尊于满身灰烬中对月而歌,悟出这套精妙剑法,从此独步天下。那是青云宗近千年来最富传奇色彩的一页,也是这位老祖真正奠定修真界第一人地位的起点。
这样一套剑法,此刻就握在他手里,师尊递过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仿佛那不是一部震动天下的绝世剑法,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功课。
他垂下眼,把那两枚玉简紧握在手心,俯首行了个大礼。
倒把云澈给吓了一跳。
云澈赶紧让谢烬起了,又打发他回去休息,看着谢烬的背影消失,云澈才没忍住向系统感慨:“多懂事一小孩。”
甚至都不用真心,给点甜枣就乖乖跟着走,虽然谢烬没直说,但是云澈看得出来,每次他给他淬体,给他安排点东西,指导些修行方法,谢烬都会用亮亮的眼睛盯他一会儿,像是被天上掉下的肉骨头砸中的小狗。
明明给他安排的课程堪称苛刻,淬体锻脉的过程也极致痛苦,但是他愣是一声不吭地受了,还完成得很好。
“唉。”云澈在内室躺下,感慨万分,“这孩子要是放我们那,得是数一数二的灵珠子,谁家要是有这么个孩子,加班奋斗都有劲儿了。”
系统适时附和:【就是就是,宿主要对任务有信心。】
云澈“嗯”了一声,任务确实同他计划的一样往前推进,甚至有些部分还超出了他原先设定的进度,能跟上这种程度的计划,可见谢烬确实非常配合。
接下来的日子,谢烬的修炼节奏又紧了一档,每日卯时后山,先与傀儡对练两个时辰;辰时研习新剑法谱;午时打坐调息;未时去演武场切磋;酉时再回后山复演当日所学。功课量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不是不累的。
与傀儡对练的第一天,他被金丹中期的剑意逼得满地打滚,身上青了好几块。去演武场的第一天,他连输了三场才赢了一场,场边的窃窃私语声从未断绝,但他充耳不闻,只是不断地邀战,切磋。
每天晚上,他还要重新看一遍剑谱,重新回忆一遍这天的切磋招式,记录在玉简上,交由师尊查阅。
对此,他毫无怨言。
无论什么稀世珍宝,师尊总是理所当然,不容置疑地给他,好像他本来就该拥有这些。
这份看重让他几乎有些惶恐,谢烬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不敢想太多,想了就容易患得患失,患得患失就容易分心,分心就练不好剑。而他现在最不想做的,就是对不起那份理所当然的信任。
于是他只是练,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