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在这间地下室了,这里潮湿、阴暗,时不时会有几声老鼠的叫声。
我曾无数次幻想着有人能来救我,无数次幻想着许海峰能良心发现,把我带出这座地狱。
可我的幻想都好可笑。
1993年。
七年的时间。
我的记忆被磨损的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些破碎的、尖锐的片段在我脑海里横冲直撞。
他们说我疯了,
也好,疯了,或许就不会再觉得疼了。
外面的声音很吵,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突然,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尖锐的声音吓得我拼命的往角落里缩。
一个陌生的气息涌了进来,带着外面世界的,我早就遗忘了的味道。
我的眼睛看不清,很模糊、很模糊……
我听见了脚步声,沉稳、有力,一步步靠近我。
我的身体本能的绷得更紧了,他停在我面前,我能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我身上,那视线灼热,有着某种我无法理解的情绪。
“阿言。”
他开口了。
我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胡乱地伸手,想要把这个靠近我的热源推开,或许我的动作有些可笑。
他没有躲,任由我的手推在他坚硬的胸膛上。
“阿言,别怕。”他的声音放得更柔,小心翼翼地触碰我:“是我,宿南骁……”
宿南骁……
“啊!”我惊叫出声,连滚带爬地跑到了地下室的另一个角落里蜷缩起来,嘴里含糊地喊:“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好久没了动静,直到我慢慢平复,他才再次靠近,用那双我看不见的眼睛注视着我。
“阿言,没事了,都没事了,他们都被警察抓走了,没人会伤害你了。”
我依旧缩在那不说话,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我的发顶:“没事了阿言,没事了……”
“我带你回家。”
我的脑子很乱,像是一团揉乱的毛线,无数根线头在里面横冲直撞,每一根都连着一段破碎的、尖锐的记忆。
我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幻觉,只觉得天旋地转。
再次有了意识,是被一阵刺鼻的气味唤醒的。
那气味像消毒水,让我很不舒服。
我看不见任何东西,眼前是一片晃动的、模糊的光斑。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从手臂传来。
“嘶——”
我猛地一颤,感觉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扎进了我的血管。
紧接着,我听到了男人强忍着的、压抑的呜咽声。
是宿南骁。
恐惧像藤蔓一样瞬间缠住了我的心脏,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