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春。
玉兰花又开了。
许邱言躺在老藤椅里,膝上摊着一本书。
书是毛边的,泛着旧旧的黄,被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
他其实没在看,目光虚虚落在某一行字上,思绪早已飘远。
一只大手忽然覆了上来,遮住了书页。
许邱言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嘴角却先于意识,轻轻地弯了起来。
书被抽走了,视线里只剩下那只手。
“看什么呢?”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带着笑意。
许邱言这才抬起眼。
宿南骁逆着光站着,身形被午后的太阳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他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头发比之前长了些,有几缕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许邱言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宿南骁都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
然后他笑了。
“哥,”他说,“我想你了。”
“哥知道。”宿南骁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三个字,沉沉的。
他收回手,在工装口袋里掏了掏。
然后,一颗糖被放在了许邱言摊开的掌心里。
糖纸已经有些皱了,显然在口袋里揣了很久,但叠得很整齐。
依旧是橘子味儿的。
许邱言接过糖,很久,两个人都没说话。
风忽然大了些。
满树的玉兰花同时摇曳起来,然后,一片花瓣脱离了枝头。
它落得很慢,在午后的阳光里打着旋儿。
先掠过宿南骁的肩,又拂过许秋言摊开的书页,最后,轻轻地、轻轻地,落在了许秋言盖着薄毯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