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核心医疗区的恒温系统尽职地维持着恒定。维生设备低沉的嗡鸣,护士轻巧的脚步声,在合金走廊里构成令人昏昏欲睡的循环。
凌骁被困在这里,腰腹以下依旧包裹在厚重的生物修复凝胶中,动弹不得。失血带来的虚弱感时涨时落,令人昏昏欲睡。但他强撑着,等着江砚,赌他今天会来。
合金门滑开。
江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凌骁瞬间清醒,眼睛睁大。
“啧,Vic长官,又来看望我这半死不活的废物了?”凌骁懒洋洋地靠在床头,又无赖地笑了,眼神在江砚身上逡巡。
江砚走进来,在病床前站定,目光例行公事查看凌骁的气色、床头的生命体征光屏,最后落在他腰腹那层凝胶上。
“看来你离报废还有点距离,废话还是这么多。”江砚毫不客气。
“那可不,”凌骁笑嘻嘻的,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带着黏糊糊的无赖劲儿,“长官。。。。。。无聊死了。。。。。。护士盯得跟防贼似的。上次那点小酒。。。。。。早没了。”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投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但江砚皱了皱眉,拒绝他:“想都别想。”四个字,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凌骁脸上的笑容垮下来一点,夸张地叹了口气,像个没讨到糖吃的孩子:“唉。。。。。。长官好狠的心。。。。。。”
江砚不再理他,走到床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西装外套衣袋里,悠闲地坐着。目光依旧没看凌骁,依旧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城市天际线,空气也安静下来。
就在凌骁以为这次“撒娇”战术彻底失败,准备另辟蹊径时——江砚动了。
江砚没有回头,但他的右手迅捷地将一个包装花哨的小东西塞进了凌骁盖着的薄被边缘,位置正好在凌骁手边。
动作完成,江砚指尖重新插回衣袋,目光依旧停留在窗外,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被子里,凌骁的手指立刻触碰到了那个小小的硬物。他捏了捏,指尖传来塑料包装的触感,还有里面。。。。。。似乎是花生碎粒的颗粒感?是花生巧克力棒!
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小东西,塞到自己枕头底下,然后他的手伸到江砚脸旁,飞快地在江砚脸上擦了一下,然后迅速收回手。
江砚倏地转过身,吼道:“凌骁!你找死?!”
凌骁迎上江砚那要将他凌迟的目光,甚至还挑衅般地舔了舔自己的指尖,似乎在回味刚才那短暂一触的滋味,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你能拿一个动不了的病人怎么办?
江砚倒也真不会和一个病人计较,只是警告:
“。。。。。。再敢乱动,”江砚扫了眼凌骁那只刚刚“作案”的手上,“我就让护士给你这爪子打上石膏。”
凌骁立刻举起那只“罪恶”的手作投降状,脸上笑容依旧欠揍:“不敢了不敢了!长官饶命!”他拍了拍枕头,眼里带笑“我就知道。。。。。。长官最好了~”
江砚狠狠剜了他一眼,目光看向凌骁腰腹的凝胶,又硬邦邦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
凌骁再次抓住机会:“长官又关心我呢?”他观察着江砚的反应。
果然,江砚的眉头又拧在一起了:“闭嘴。回答。”
“还行吧,”凌骁耸耸肩,但做了一个牵动伤口让他龇牙咧嘴的动作,带着点痞气,“就是馋。。。。。。特别馋。酒瘾犯了。”他故意咂咂嘴,瞟向江砚,“长官。。。。。。真的。。。。。。不能通融通融?就一口?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