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白靠在副驾上,指尖转着那枚磨得发亮的旧警徽,眼皮耷拉着,看上去像是在打盹。
顾沉舟开车跟他的人一样,刻板得要命,车速压得死死的,连变道都要提前打转向灯三秒,规规矩矩得让人犯困。
“困了就睡会儿。”顾沉舟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打破了沉默,“局里不缺抢功劳的人,缺的是不拖后腿的。你要是熬不住栽在半路上,我还得把你拖回去,麻烦。”
“啧,”江叙白咂咂嘴,收回目光,指尖的警徽转得更快了,“还是顾队会说话,一句关心能噎死人。”
回到市局时,审讯楼的灯还亮着。许褚正站在门口抽烟,看到两人回来,掐灭了烟蒂迎上来:“赵启明刚押回看守所了,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陈力倒是撂了,承认当年帮赵启明销赃不合格水泥,还交代了几个下线。”
顾沉舟点点头:“一点多了,让大家伙抓紧休息休息,明天早上再继续。”
许褚和江叙白点了点头,江叙白正要往值班室走,许褚叫住了他。
“小白,砖窑厂地窖里找到了几具尸骨,经过DNA比对,应该有当年吴警官的,都在停尸间,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叙白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往里走:“不用了,找到就好。”
江叙白走到自己桌子旁边,摸了一桶泡面,进了茶水间。
关上门,茶水间静了下来,只有空调嗡嗡作响。江叙白忽然觉得有些闷,他推开窗户,潮湿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雨腥气,好像要下雨了。
饮水机里没有热水了,他按了烧水健站在旁边等,手里又摩挲着那枚旧警徽。
身后传来一声轻响,江叙白转头,顾沉舟走了进来,翻出自己的茶叶和杯子。
“没有热水了。”
顾沉舟看了一眼亮着红灯的饮水机,点点头,把茶叶罐递过来。
“要吗?”
江叙白瞥了眼顾沉舟手里的杯子,茶叶落在杯底,是他不爱喝的那种浓茶。
他没说话,转身拿了自己的杯子,也捏了一把扔进去。
他哥当年出事前,吴承宇经常会偷偷给他塞零食、瞒着江叙程帮他逃课去网吧。后来突然失踪,所有人都说他是卷着案子的赃款跑了,只有江叙白不信。
再听到这个哥哥的消息,却早已经物是人非。
饮水机啪的一声响,红灯变绿了,江叙白没什么胃口,把桶面重新扔进柜子里,接了半杯水,兑了点凉水,仰头灌了一口,茶叶的苦味在舌尖丝丝散开。
顾沉舟盯着江叙白,脑子里有点乱,看着这人落寞的神情,心里有些难受。
就在这时,值班室的电话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凌晨显得格外刺耳。
顾沉舟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接起电话的瞬间,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江叙白跟了出来,看着他握着听筒的手指渐渐收紧,指节泛白,心里咯噔一下。
挂了电话,顾沉舟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值班室的人大半都睡眼惺忪,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沉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看守所那边出事了,赵启明被人劫走了。”
“什么?”江叙白瞳孔骤缩,“怎么可能?看守所的警戒级别……”
说到这,江叙白的神经突然一紧,跟顾沉舟对视了一眼,两人脑海中都只有一个想法——
内鬼!
顾沉舟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给许褚发了个信息,快步往外走,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技术科已经定位了赵启明的手机信号,在城郊的旧码头。走,去抓人。”
江叙白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两人冲进雨幕,雨水瞬间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服,冰凉的水顺着脖颈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