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上,学校举办了开学典礼。
应重弦一大早就来了学校,他先回了一趟教室拿袖章。
那天谢声弋帮他收拾书包的时候没有把袖章装进去,他不知道开朝会的时候每个班班长要带这玩意儿。
杨臻明正在教室里帮江春熹拿遗忘的点名册,离开的时候正好和应重弦遇上了,于是便一起下了楼。
两个人一起往操场走去。
到班级队伍里,杨臻明跑去给江春熹送名册,应重弦站在了队伍最末尾。
方雁在队伍里寻找一圈,看见了缩在队伍尾巴边上的应重弦,踩着高跟鞋向他走去。
“上次期末你也是第一,还是不打算上台说两句吗?”方雁语气尽量放得轻柔,询问着应重弦的意见。
应重弦摇了摇头,丝毫没有要上去讲话的意思。
方雁不免有些着急,校方那边对应重弦每次不上台的行为不是很满意,这次可是说尽量要让他上去的。
“可是校方……”
方雁还想再说点什么,当目光触及到少年裸露在外的细瘦脚踝时,忽然就顿住了。
这套校服的来历方雁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应重弦从高一刚入学起就在她的班上,之后辗转几次分班也依然是她在带。
她是知道这个男孩的家庭情况的。
入学的时候学校让买校服,应重弦当时钱不太够,于是只能去找方雁。
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的方雁听见他的要求都震惊了。
“旧的校服?”
应重弦点点头,有些局促地攥紧手里的钱:“我的钱不太够。”
当时的方雁是想自己掏钱给他买一套的,但是应重弦死活不愿意,任她怎么劝都不肯松口。
没办法,她最后只能带着应重弦去找了自己一个已经从学校毕业的学生,从对方手里买下了一套校服。
校服有了,只是不太合身,但应重弦不太介意这些,能穿就好了。
那时的方雁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父母连孩子上学应该交的费用都不愿意出,但后来没过多久她就懂了。
那是应重弦入学后的第一次考试,三校联考,应重弦考了第一名。
那时候方雁正在办公室对比学生成绩,所以当应重弦进来找她的时候她还有些意外。
但紧接着,应重弦就砸出了一个更让她意外的消息。
他不想上台演讲。
教书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见这种话,方雁是真的意外,也是真的想不通。
这个年纪的少年都是骄傲的,总是希望自己的光就像太阳一样笼罩着每个人,想着成为别人目光中的焦点和被追赶的对象。
所以正常来说,只要就这个能力的都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但应重弦就是放弃了。
以至于方雁怎么都想不明白。
但是不管她怎么问,问他什么,他都不开口说,方雁觉得这或许是因为这孩子的性格原因。
什么样的家庭会养出这样的孩子呢?
优秀却不自信,一边发着耀眼的光芒笼罩别人,一边又无声地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