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新婚红烛?
谢景命犹疑一下,二女儿立马不耐烦了,朝着他吼:“我今晚要成婚,你不来送红烛来干嘛?难不成是想来看我笑话!”
眼见二女儿身上魔气越来越浓郁,谢景命连忙一叠声应下:“是,我来送新婚红烛。”
“真的吗?”二女儿愤怒的神态突然转变,她跨过柴门的门槛,跳到谢景命面前,露出小女儿家的羞涩,“你是来参加我们婚宴的吗?”
“对。”谢景命心中疑惑,这宅子里没有任何和新婚有关的东西。
二女儿好像非常高兴,从他手里接过灯笼,取出里面的蜡烛。一双呆滞的眼睛亮了起来,弯弯地笑道:“谢谢你的贺礼,我很喜欢,来堂屋一起参加我的婚宴吧。”
说完,二女儿将盖头重新盖好,低垂着头向堂屋的方向走去。
谢景命不好拦她,回头想去先查看柴房的情况。立马就和一个尸体突脸!腐臭味更是扑面而来。
这是一具青年男尸,尸体症状与那对夫妻相同。男尸容貌普通,但看着很像个踏实的老实人,身上衣裳整齐也没有补丁。
青年男尸被魔气缠绕控制,被迫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谢景命侧过身,为他让开路,看见他和二女儿走向不同的方向。
谢景命扫了眼柴房,只见里面堆放了不少木材,地上流了一大滩黑血,显然是青年男尸的。
确认此地没有任何异样后,谢景命脚下蹬起,轻轻松松上了房梁。从房梁上飞过,他能够很清晰地看见二女儿和青年男尸的走向——他们从不同的东西厢房方向,一起走向堂屋。
原本死在左厢房的夫妻二人也被魔气控制,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似也要往堂屋去。
谢景命加紧脚下,先他们一步回到了堂屋。
刚进去,精神紧绷的人群就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又都松了口气。谢景命简单扫了一眼堂屋,贵家小姐和丫鬟已经镖师保护在中心,为首的陈镖师还在给堂屋布置符阵——他们也绝非等闲之辈,其中陈镖师是个散修。
蒋厉和大女儿一起坐在人群的边缘,大女儿脸上的御魔符还没有破除。
谢景命看见两人中间恨不能搭架桥的距离,走过去坐在了两人中间的位置。
“哟,舍得回来了,咋不死外面呢?”一坐下,蒋厉嘴巴里就没憋好话。
谢景命暂时没功夫和他拌嘴,拍拍蒋厉的肩膀算作回应。陈镖师见他回来,赶忙围上来问情况怎样。
“魔种是他们的二女儿,现在正从左厢房赶来堂屋。另外,她还操纵所杀的三具尸体一齐赶来。”谢景命没有任何隐瞒道。
周围人闻言,脸色聚变。如今这世道,最被人惧怕的就是魔物,现在被告知魔物向这边靠近,还带着尸体来。这吓都要吓死人了。
第一个有反应的就是弱不禁风的贵家小姐,只见她两眼向上一翻,便被自己吓晕过去了,丫鬟赶紧搂着她唤人。
陈镖师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按住腰侧佩剑,思索着自己一人能抗多久。魔物的力量是普通凡人无法解决的,目前在场有办法为之抗衡的,只有陈镖师和谢景命两个人。
“您别急,魔种没有展露出恶意,我们和她没仇,暂时还不会杀我们。”谢景命安抚了陈镖师几句,“他们铁了心要来堂屋,先把屋里的符阵先撤下,以免魔种进来时遭到攻击被激怒。”
“好。”陈镖师点头同意,“我想给每个人身上先画一个御魔符,道友可来帮忙?”
“我还有点事情要办,蒋厉,你去帮一下陈镖师。御魔符我教过你的。”谢景命转头吩咐道。
“知道了。”蒋厉撇撇嘴,不耐烦地起身和陈镖师去画符了。
“姑娘,给我讲讲你家的故事吧。”谢景命转过头,询问瑟瑟发抖的大女儿,“你妹妹为什么恨你父母,我刚刚去柴房时还看见了一具男尸,他是谁?”
谢景命问一句,大女儿就瑟缩一下。问到最后,她害怕地抱紧自己蜷缩起来,低低的呜咽声传了出来。
“姑娘,现在十万火急,如果你不讲清楚情况,我就没办法解决你妹妹,你妹妹就可能会杀了你。”
“因为偏心。”大女儿分得清轻重,她压下自己的负面情绪,言简意赅地给谢景命讲解,“俺爹娘只有两个女儿,他们总是非常无缘无故就偏心我,所以妹妹恨爹娘。”
“那个男尸应该是她的未婚夫,她很爱未婚夫。但是她的未婚夫却在一个月前喜欢上了我,甚至找上门来要求退婚。”大女儿背手抹眼泪,越说越害怕。
大女儿绝望地说:“她也恨我,因为我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我不是一个好姐姐,所以她现在想杀了我们。我、爹、娘、负心汉,她要把我们四个都杀了。少侠,对不对?她现在该来堂屋杀我了!”
“但是我又没做错什么啊?她为什么要恨我?为什么?!”大女儿越来越崩溃。
“不。”谢景命摇头,“她……”
“吉时到——”一道尖锐的声音在堂屋外响起,“请双亲入正厅——”
一屋子人齐刷刷转头,看见原本死得不能再死的夫妻二人,分别从旁边左右过道走进来,坐在了堂屋主位椅子上。
两具尸体正襟危坐,只剩白色的眼睛盯着堂屋里的人,黑漆漆的嘴唇裂开冲人笑,露出里面黑色的魔气和冲天的腐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