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时,齐亦渺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的伤也已处理好,左手被一双小手紧紧握着。
他环顾一周,只见陈若函在床边坐着,见自己醒来,陈若函眼睛一亮,嘴巴动了动但没有说话。
小区隔音不好,家里一有大的动静,楼下就能听到,然后陈若函马上来看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当时还觉得很烦,能有什么事,整天一惊一乍的,但今天还多亏了这个“烦人精”,不然,他也不清楚自己最后会怎么样。
这么说来,烦人也有烦人的好。
他想着,刚准备说点玩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却对上陈若函发红的眼睛,所有话都停在嘴边。
“怎么了?”
看样子像是哭了很久。
心里有些发闷,他轻声询问:“就你自己吗?”
“不是,妈妈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出去了…”
陈若函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说话也恹恹的。
齐亦渺咧了咧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被吓到了?”
陈若函慢慢低下头没有说话,齐亦渺以为猜对了,刚想安慰几句,但没想到陈若函趴到他身上哭了起来。
齐亦渺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陈若函哭。
世界上竟然还会有人为自己哭泣。
他的泪可能是为自己而流的。
这个认知冲击着他的大脑,手开始不自觉颤抖。
他不明白,明明不想让陈若函那么伤心,他理当安慰他,但一股快意又直冲脑壳。
10岁的齐亦渺不懂,但28岁的齐亦渺明白,那是开心、是兴奋、是因为终于有人愿意为自己停留的心满意得。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哭什么啊,我这不是还好好的。”
“可是…可是…”陈若函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双眼充满了泪水,他可是了半天也没可是出东西来。
齐亦渺喉咙发紧,他想问,想确认,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们才认识多久?
你为什么如此伤心?
你的泪当真是为我而流的吗?
望着陈若函的脸庞,他失了神,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周围渐渐模糊,唯有那两行清泪越发清晰。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接住它。
他伸出手,那晶莹的泪珠落在他手里,烫在他心里。
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一双为自己流泪的双眼。
原来,他这么早就找到了。
房间门开了,郑秀洁大步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她惊呼道:
“哎呀,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