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毒辣得不像话。
江辞站在二中校门口,整个人被晒得发蔫,身上的戾气也没被蒸发多少。
校门口挤满了返校的学生,嘈杂声混着蝉鸣,搅得空气都黏稠起来。
江辞靠在门卫室旁边的水泥柱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拨着额前碎发,目光懒懒地扫过人群,像是在看一群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黑白相间的校服被他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拉链只拉到胸口,领口大敞着,锁骨上那只黑色的蝴蝶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蝴蝶纹得精致,翅膀展开的弧度恰到好处,像是真的停在他皮肤上,随时会振翅飞走。
“这儿!”
何济从人群里挤出来,冲他挥了挥手。
他手里攥着一瓶冰可乐,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啪地一下贴在江辞脸上。
“嘶——你找死?”江辞被冰得往后退了步,抬起眼皮冷冷扫过何济。
何济毫不在意,把手机屏幕怼到江辞面前,“快看快看!李冬瓜刚发消息说咱班来了个转班生。”
李冬瓜说的是高二3班的班主任,原名李冬,因为个子较矮,私底下被学生们亲切地称呼为“冬瓜”。
这个外号从她带上一届开始就传开了,至今已经传了两届,她本人知不知道没人敢确认。
江辞扫了一眼屏幕,没什么表情:“哦。”
“你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何济不满地嘟囔,突然想到什么,“你不会早就知道吧!”
江辞撇他一眼:“怎么可能,别人转班我怎么会知道。
他说完,把何济手里的可乐抢过来,仰头灌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微微眯了眯眼,喉结上下滚动,带着一种野性的张力。
何济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你这喝法跟三天没喝水似的。”
江辞没理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然后把剩下的可乐丢回何济手里,抬脚就走,丢下一句:“走了。”
何济愣了一秒,赶紧跟上。
走了没几步,江辞突然回头。
何济以为他终于想起了自己,感动得差点落泪,就听见他说:“可乐里有糖,下次换成矿泉水。”
何济:“……”
他对着空气咬牙切齿了半天,最后憋出句:“江辞我去你大爷的!”
――
九月的二中,空气里到处弥漫着青春特有的躁动。
教学楼是三层的旧楼,外墙刷着橙红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
走廊里贴满了新学期的通知和社团招新海报,五颜六色的纸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两人刚走到高二3班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声。
“卧槽,那是谁啊?好帅!”
“转班生吧,听说他暑假参加了什么国际数学竞赛,刚拿了金牌回来……”
“真的假的?金牌?那不就是保送清北的水平?”
“关键人还长得好看啊,你们看那个侧脸,绝了。”
江辞皱了皱眉,抬眼往里看。
教室里讲台旁,站着一个男生。
他穿着夏季校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脊背挺得笔直。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整个人干净得像一幅画——和这间略显陈旧、桌椅歪歪扭扭的教室格格不入。
江辞的脚步顿住了。
是那天晚上被他救下的男生。
那个记忆瞬间涌上来——昏暗的巷子,潮湿的空气,几个混混围着一个瘦高的身影,以及他冲上去时拳头砸在骨头上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