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二中依旧笼罩在雨后湿漉漉的雾气中。
江辞踏进教室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何济应该正趴在桌上补觉,或者扯着嗓子背诵《出师表》,但今天,教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他走到座位旁,刚放下书包,就感觉一道幽怨的视线像激光一样射向自己。
一抬头,正好对上前排许漫的眼睛。
她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早。”江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打了个招呼。
“江辞,你行啊。”许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味道,“昨天晚上雨那么大,你就真让人家自己走了?”
江辞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谁?”
“装,你接着装。”许漫翻了个白眼,手中的圆珠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顾珩!除了他还能有谁?昨天放学我看见你们俩共撑一把伞走的,他那么大一个人,为了给你遮雨,半个肩膀都湿透了吧?你倒好,自己干干爽爽跑上楼了,留人家一个人在雨里淋着?”
江辞握着书包带子的手猛地收紧,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顾珩被雨水打湿的左肩,还有那双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他自己乐意。”江辞别过头,硬邦邦地丢下一句,“我又没求他送。”
“你——”许漫被他这副样子气的不轻,刚想继续“教育”他几句,教室前门忽然被推开了。
顾珩走了进来。
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瞬。
今天的顾珩依旧穿着校服,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头发似乎没来得及打理显得有些乱,遮住了眼底的些许疲惫。最明显的是,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早。”他走到座位旁,低声跟江辞打了个招呼,然后坐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许漫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兴师问罪”的话,在听到那声带着鼻音的“早”之后,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珩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江辞,用口型无声地问道:“他怎么了?”
江辞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他没理会许漫,直接转过身,盯着顾珩的侧脸,语气沉了几分:“你感冒了?”
顾珩正在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把刘海往后理了下,神色平静地说:“没事,有点着凉,不碍事。”
“这叫没事?”江辞看着他有些发红的耳尖,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昨天让你擦头发你不擦,你是铁打的吗?”
顾珩转过头,看着江辞眼底真实的怒意,嘴角反而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隔着眼镜片,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吃了药了。”顾珩声音放软,像是在哄炸毛的猫,“真的不严重。”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江辞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感冒冲剂的味道。
江辞咬了咬牙,没再说话,一把抓过顾珩桌上的水杯,站起身就往教室外走。
“你干嘛去?”顾珩愣了一下。
“接热水。”江辞头也不回,背影显得有些气急败坏,“难不成让你渴死在这儿?”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顾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尖,滚烫滚烫的。
前排的许漫目睹了全过程,整个人都斯巴达了。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顾珩,颤抖着手指指指点点:“顾、顾珩,你老实交代,你昨天是不是故意的?”
顾珩收回视线,恢复了平时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淡淡地问:“故意什么?”
“故意淋雨!”许漫压低声音,一脸震惊,“你是不是想用‘美男苦肉计’?我就知道!你这种三好学生怎么可能犯淋雨这种低级错误?说,你是不是想博取江辞的同情,让他愧疚,然后趁虚而入?”
顾珩拿着笔的手微微一顿,镜片后的眸光闪了闪,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许同学,想象力丰富是好事,但与其在这里分析我,不如先把你的英语单词背了。”
“你——”许漫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江辞接完水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