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上午,四节课的时间。
江锦夜的目光几乎大半都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他收敛了所有的打闹慵懒,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时刻留意着冷音弦的状态。
看他全程低头听课、刷题、整理笔记,动作规整得挑不出一点错,却从头到尾,僵硬、沉默、紧绷。
课间同学打闹喧哗,前后桌搭话聊天,周遭永远是鲜活热闹的。
唯独冷音弦,像一尊被冻在角落的雕塑。
不说话、不抬头、不张望,更没有给过江锦夜哪怕一个余光、一个正眼。
他彻底把他当成了空气。
江锦夜起初的担忧、小心翼翼的温柔,在一次次无视里,慢慢被磨得干干净净。
他可以接受冷音弦难过、可以接受他心情不好、可以接受他不想说话。
可他接受不了——自己被排斥在外。
一上午的试探、退让、隐忍,换来的只有彻头彻尾的疏离与冷淡。
少年人的耐心本就有限,心底的温柔渐渐呀被堵得发胀,一点点滋生出委屈与失落。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想关心他,只是想拉他一把。
却被拒得这样彻底,这样不留情面。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起,午休宣告开始。
全班同学瞬间活络起来,收拾书本、起身打闹、奔赴食堂。
冷音弦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节奏,低头合上习题册,动作安静利落,自始至终没有偏过头看他一眼。
江锦夜看着他淡漠冷淡的侧脸,心底那点仅剩的温柔彻底沉了下去,染上少年别扭又真切的怒气。
他不再多看冷音弦分毫,敛尽所有神色,抓起桌角的校服外套,搭在肩头,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出了教室。
没有停顿,没有犹豫,没有再回头试探。
教室里微凉的风掠过空位,刚刚还紧挨在一起的两个座位,瞬间空出了疏离的距离。
冷音弦握着笔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余光扫过身旁空荡荡的座位,心底猛地一空,泛起一丝莫名的发涩。
但他终究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依旧垂着眼,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回心底。
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束光。
另一边。
江锦夜走出教学楼,夏日的热风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底的郁结。
陆骁、路亦帆、周屿三人早就等在老地方,靠着栏杆闲聊,看见他走来,立刻笑着招手。
“锦夜!走,打球去!”
“一上午憋坏了吧,赶紧放松下!”
往日里应声附和、肆意张扬的少年,今天却满脸沉色,走过来直接靠着栏杆,眉眼耷拉,难得的低落。
三人瞬间察觉不对劲,立马收了玩笑。
“怎么了?谁惹我们锦夜大佬不开心了?”
“上课被老师训了?还是球打不爽?”
江锦夜抿着唇,沉默好几秒。
他骄傲惯了,从来不会直白说自己在为同桌难过、在被同桌冷落,所以才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