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很多东西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字跡都糊掉了。”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愧疚,“我只记得那个声音,和那最后四个字。”
秦夜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拿了下来。
“够了。”他说,“不用勉强自己。”
小十四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那层刚才浮上来的遥远感渐渐退了下去,重新被那种天然的甜软和依赖覆盖。
她又笑了,这次的笑比之前收敛了一些,但仍然很亮。
“好。”她说,然后自然而然地牵住了秦夜的手,掌心的温度传过来,暖得像攥著一颗刚出炉的糖。
十五睁开了眼睛。
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了。
“信號。”十五开口了,声音冷而精准,“这三条信息可以组成一条推测链:异变前72小时,某个组织发现了或者接收到了某种信號,信號到达之后,守护者消失,枪械具现体的人格开始崩溃,然后。。。。。。”
“全球异变。”秦夜接上了。
十五点了一下头。
“这条链还有太多断点。”她说,“但方向是对的。”
货柜里安静了几秒。
小十四歪著头听完了他们的对话,然后她转向十五,歪著头问了一句让秦夜没有预料到的话:
“十五姐,你有没有做过和我一样的梦?”
十五没有立刻回答。
“枪械具现体不做梦。”她说。
和她对秦夜说过的一模一样。
小十四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回答一样,弯了弯嘴角。
“我知道我知道,枪械具现体不做梦。”她拖著长长的尾音,语气里带著一种只有相处很久的同类之间才会有的默契式的调侃,“但是那些画面总得叫个什么名字吧?”
十五没有接话。
货柜外面传来了风穿过钢筋丛林的呼啸声,外围区的某盏路灯不知道是修好了还是坏了,光线在铁皮门的缝隙里忽闪了两下。
秦夜把今晚所有的新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小十四醒了,他现在有两个枪娘,守护者消失前说了“信號来了”四个字,和铭牌上的“异变前72小时”形成了呼应,枪芯里的记忆碎片指向一个在异变前就已经存在的、容纳了大量枪械具现体的设施。
这些碎片还远远拼不出全貌,但它们正在一块一块地浮出水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枪芯已经不在那里了,小十四已经具现化了,但弹壳吊坠还在,冰冰凉凉的,贴著他的皮肤。
秦夜握紧了手中那只温暖的手掌。
精神连结里,多了一条新的频道,小十四的呼吸声涌进来,和十五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冷的,一个暖的。
两条河流在他的意识里匯成了同一片海。